【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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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幻觉竟然被证实了。 邹杰被芝的叫声惊醒,醒来看见芝脸色惨白地坐着发愣。 邹杰问,你怎么啦?芝捂着脸重新睡下来,她说,没什么,我看见了一只老鼠。 第二天芝就将气窗玻璃用报纸蒙上了。 第二天芝看见母亲时心里有一种厌恶的感觉。 娴显得若无其事,她说,你们窗玻璃上有只苍蝇,我把它打死了。 芝没说什么,她想,但愿真的是一只苍蝇。 芝的敏感多疑的性格导致她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好几天闷闷不乐。 邹杰不知其中缘故。 他说,你这人怎么情绪无常,前两天不还是挺高兴的吗?芝烦躁地说,你别管我。 我们没有自己的家,我是高兴不起来的。 邹杰说,是你自己要住过来的,你要不想跟你母亲过我们就回家。 芝摇了摇头说,那也不是我的家,不想去。 就在这儿住吧,她迟早要死,死了就安心了。 以后的夜里芝做了许多类似的梦。 其中有个梦是娴站在邹杰的背后替他整衣领。 这也是芝唯一敢回想的梦境。 这些梦折磨着芝,芝知道一切应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民谚,她怨恨自己为什么老想这种无聊肮脏的事。 她只能把一切归咎于她内心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 它由来已久,芝记得她很小的时候经常被母亲反锁在屋子里,她害怕极了。 芝很小的时候,有个牙科医生经常到家里来,他一来母亲就让芝到另外的房间睡觉。 芝一个人在黑暗里害怕极了,她光着脚跑去母亲那儿敲门,门始终不开。 芝只能哭泣着回到黑暗中,她真的害怕极了。 后来芝想起这些往事,她又把一切归咎于母亲的轻佻,甚至放荡。 芝如果有了办法,她是决计要离开母亲的,可惜她没有办法。 芝同时又是个孤僻而脆弱的女人。 芝和邹杰结婚后一直没有怀孕。 芝不解其中的原因,他们的性生活是正常的。 芝对这种事没有太多的激情,但她也不想采用任何避孕手段,她的潜意识里是希望有个小孩的。 她发现邹杰很喜欢孩子。 在某次平淡的房事后,芝问邹杰,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邹杰说,女孩。 你呢?芝郑重其事地说,我不要女孩,我想要个男孩。 邹杰说,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封建意识,新社会男女平等了,男女都一样。 芝摇摇头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想法一时也说不清楚。 好多事情女人有感受,男人没有。 你懂吗?芝有一天绝望地把邹杰推开,她望着天花板说,算了,也许我们中间谁有问题,我们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邹杰说,不会的,再说我们又不光是为了生孩子。 芝哑着嗓子说,我只对孩子感兴趣。 邹杰看着芝倦怠灰心的神情,感到很沮丧,他突然意识到芝是应付他的,芝的目的只是为了孩子。 如果这样,我不成了一匹种马吗?邹杰想着,他觉得受到了某种伤害和污辱,他的旺盛的性欲因之被抑制了,以后的几夜邹杰一上床就自顾呼呼大睡。 有一天娴对邹杰说,她的头发该做一做了,但是她不想出门。 邹杰最后说,你要走不开,我可以把工具带回来,凭我的手艺在家里也能做出长波浪,娴说了一句,随便。 下午邹杰果真带了一包美发工具回来。 娴洗好了头发以后就端坐在凳子上。 你的头发很好,我就喜欢这种又软又松的头发。 邹杰的手轻轻抚弄着娴的头发。 别奉承我了,没意思。 娴回头说,你快点做吧。 做头发不能急。 邹杰在后面笑了笑,好事都不能着急。 娴感到女婿的手柔软地梳弄着她的头发,电吹风嗡嗡地响了起来。 热风不停地吹向娴的头部,她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昏昏欲睡,不知什么时候她警觉起来,邹杰的一只手开始顺着她的脖颈下滑,它已经停留在她的肩背处了。 邹杰,规矩点。 娴说。 做头发都是这样的,尤其是在家里做头发。 胡说八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娴在女婿的那只手上狠狠地打了一记。 这话说哪里去了?我可是一片好心。 邹杰不羞不恼地嬉笑着说,亏你还拍过电影,这么不开化?娴受到了伤心的一击,她的眼圈有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