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广播

    如果想要找到学生们被收缴的东西，校长办公室绝对是个好去处。

    只是珍妮特没想到汉斯居然还有开锁的本事。

    汉斯将一抹粉笔灰撒在保险柜上，看着显露的指纹露出胜利的喜悦：“太好了，校长的秘密没换。”

    珍妮特打趣道：“你也没你看上去那么乖嘛。”

    珍妮特并不想让汉斯了解自己身上的事，但由于目前无法用手，身边还有个人形摄像头贝儿。所以拿“约会时需要独处的甜蜜时刻”这种理由支开贝儿后，她就必须得和汉斯待在一起了。他顺便还帮她拨打电话。

    “有了，这儿有几部手机。”汉斯逐一点开每部手机的界面后，指着一部锁屏壁纸是某个男生的自拍照的手机说：“我认识这人。”说着，他面色有些为难：“不过他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家伙。”

    珍妮特看了看，这是一部密码解锁的手机，机不可失啊。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汉斯尴尬的摇了摇头。

    珍妮特也不意外，她翻出学生档案快速查阅道：“他应该是学校橄榄球队的，我想他应该在这……”

    珍妮特顿了顿，某种违和感让她不得不停下，再往前翻了翻。

    珍妮特问：“汉斯…你成绩怎样？”

    “怎么了？”

    “…没什么。”

    “找到了，他叫比尔·艾因克。”珍妮特看着比尔的那页档案，又看了看桌上的课程表后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不过这个计划对汉斯可不怎么友好…

    “咳咳。”她故意咳嗽几声吸引来汉斯的注意后，腼腆的问道：“汉斯，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汉斯好奇的问：“什么忙？”

    “在比尔面前缠着我，说我是你的女友。”

    -

    所以她趁着比尔下课的时候安排了一场偶遇：无助的美丽少女被一个怪胎纠缠，然后被路过的比尔英雄救美，而她顺势向他要联系方式。

    这个计划一来是得益于莉莉娅的泪水，只要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性都不会轻易拒绝她。二来是得益于学校的阶级金字塔。

    几乎每所学校里站在学生最顶端的就是热爱运动的男生和女生。比如啦啦队女孩，比如橄榄球或棒球队男孩。最底层的就是像汉斯这样不合群的性格内向，还有点怪异的书呆子。

    像珍妮特这样的“典型啦啦队女孩”居然会被汉斯这种怪胎sao扰。就算比尔对她没意思，但为了维护这种所有学生心中不成文的阶级秩序，他也没有对这事坐视不管的理由。

    之后事情的发展也顺利的如她所愿。

    比尔对她十分热情，只是她没想到比尔竟然还追着汉斯打了一顿。

    对不起汉斯，事后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趁比尔拿手机开屏的功夫，珍妮特一边和他聊天分散他的注意，一边迅速记下他按下的秘密，接着她喜滋滋的在他的通讯录上添加了她记忆中某个销售电话的号码后，就和比尔说拜拜了。

    不过在珍妮特回头去找汉斯的时候，贝儿在走廊里抓到了她，将她拉进了一间空教室里。

    珍妮特被她脸上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憎恶吓住，或者说她被贝儿即使如此愤怒也手里拿着手机不断发送信息的这种癫狂劲头给镇住了。

    贝儿的眼睛盯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撕出一道道口子，用嘴唇咬出一个清晰可闻的单词：

    婊子

    “谁允许你和别的男生说话了？”贝儿把她逼在墙角，原本属于人类的手掌竟然割裂衣袖，变为由数把金属利刃组合的爪：“利欧明明是让你和那家伙约会…我竟然会相信你这婊子的鬼话…”

    “贝、贝儿，冷静，我这是有原因的！”

    “长着一张比谁都可爱的脸却是个说谎成性的婊子。”贝儿眯起眼，眼里满是轻蔑：“每个想要骗我的人都说他们有理由。”

    慌乱中她不慎跌倒，就在她惊恐的盯着贝儿向她靠近的步伐时，一通电话竟然响了。

    是利欧的电话。

    珍妮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贝儿，你看”

    三根钢钉沿着她的身体轮廓将她钉在地上，珍妮特瞬间乖乖闭上了嘴。

    贝儿神情冷漠的拿起手机后就立刻变脸般换上了甜甜的嗓音：“利欧，有什么事吗？”

    利欧：“你走吧，那儿没你什么事了。”

    “可是…她…”贝儿难以置信的盯着珍妮特，爪上数把金属利刃互相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约会的事…”

    利欧在电话里笑了起来：“小meimei，快三点了。接下来你该去干你该干的事了。”

    “哦…”

    那只金属构成的爪变回了人类手臂的模样，但在珍妮特感到松了口气时，贝儿却弹出刀片狠狠的割在手臂上。

    每一道伤疤都深可见骨，让珍妮特不由得怀疑这是否会日后影响到手的正常使用。

    贝儿抱着受伤的手臂，泄气的朝她挥了挥手：“再见，洋娃娃。”

    “等等！”珍妮特盯着她受伤却没有流血的手臂问：“不疼吗？”

    “…很疼啊。”

    她转身离开了教室，留下一脸懵逼的珍妮特。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

    汉斯在后cao场等她。尽管汉斯有所察觉，但珍妮特没告诉他关于贝儿的事。

    汉斯解锁手机，帮她拨通邦妮的电话后，就自觉的走到旁边，离她远远的。

    久违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好，我是邦妮，请问你找哪位？”

    “嗨，邦妮。我是珍妮特，那个…关于我那时怀孕的事，你还记得什么吗？”

    “你不记得了吗？你那时在学校昏过去后，老师给你家里打了电话，法里纳就过来把你接走了啊。”

    法里纳，当然是他。

    珍妮特一阵头痛，她想起父亲的那份遗书，问：“你知道我妈去那儿了吗？”

    “珍妮特，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母亲和法里纳做了笔交易。”邦妮声音颤抖的说：“这是雅各布从你当年出生时的医院档案里查到的。你母亲年轻时得了场重病，是法里纳帮她还清了所有的医疗债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喜欢我妈？”

    “不是，这意味着意外律生效了！”邦妮对她对意外律的一无所知感到震惊，她解释道：“这意味着他可以拥有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这意味着你的灵魂与他绑定，命运和他拥有深刻的联系！”

    珍妮特浑身一震。这是契约，能够穿越时空，重塑因果的契约。

    所以我就是这样来到这里的……这个世界的珍妮特濒死时，她的灵魂被拉到了这个世界的她身上，两个相同的灵魂完美的重迭在一起——除了记忆上的一点不协调。

    她想起父亲在遗书中提到的那些发生在她身边的怪事，原来从她出生起，法里纳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可真是一笔恶心的交易。

    “关于你母亲最后的下落，我们目前只知道人们最后一次看到她出现在法里纳大楼，就在你被法里纳带走后不久。”

    “谢谢你，邦妮。”珍妮特看着远处朝她招手的汉斯，艰难的开口道：“我们下次再聊吧…咱们能约个地方见面吗？”

    “…那咱们就在宴会上见吧。”邦妮最后说道：“我发誓，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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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斯走过来关心的问道：“和你的朋友聊得怎样了？”

    珍妮特感觉这有点难以形容。尽管她没搞懂法里纳对她的执念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但她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珍妮特身上，以及她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只是从一无所知的痛苦升级为清楚的痛苦罢了。

    “我感觉有点饿了。”珍妮特难受的问：“这儿食堂能提供免费晚餐吗？”

    “如果你愿意贷款的话可以。”汉斯看向食堂的方向，他倏然靠近，将嘴唇嘟起来期待道：“你该亲我了。”

    珍妮特挑了挑眉：“你甚至不愿意再装一下。”不过她还是给了他一个吻，轻轻的碰在他的嘴唇上。

    汉斯红着脸低下头：“因为三点要到了嘛，我快没时间了。”

    珍妮特欲言又止的想劝他赶紧逃命时，汉斯莫名的对她说：“你可以站在食堂外面等我吗？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她不禁调侃道：“你都快没命了还搞悬念？”

    汉斯眯起眼朝她笑了起来，可那个笑容简直与利欧如出一辙，让她心生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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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妮特站在学生食堂外等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除了三五成群的小团体，黏黏糊糊的小情侣，还有试图向她搭讪的家伙，她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无聊的站在外面，想着自己要不要进里面坐一会的时候，从食堂溢出的混杂空气中，含有一股格外刺鼻的味道。

    就在珍妮特意识到这是什么气味时，食堂炸了。

    火焰和烟雾燃烧了半个天空，人们的哭喊和尖叫将她淹没，碎rou和残肢断臂砸向地面。

    以教学楼为中心，四面八方的广播里传来汉斯的喜悦声音：“珍妮特，你现在是我杀戮名单上的第一名！”

    汉斯充满爱意的笑了起来：“不会太久，我马上就来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