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又是一个妾是真爱,妻是联姻的故事。 不过这妾室的命不好,身有疾病,但还有些小心机小手段,仗着侯爷的宠爱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当年这妾室和承恩侯夫人同时怀孕,却知晓她这一胎艰险,恐生了孩子后发病命不久矣,便打着为承恩侯着想的理由,想出一个主意。 ——她这一胎若是生下一个儿子,而承恩侯夫人生下一个女儿的话,那就请侯爷将两个孩子进行调换,这样侯爷就有了嫡长子,继承承恩侯府名正言顺、后继有人了。 倘若她生下的是一个女儿,而承恩侯夫人生下儿子,那自然就不需要再做什么,皆大欢喜。 承恩侯夫人早就被大夫诊断出是很难受孕的体质,这一胎来之不易,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怀上了。 承恩侯与她又没有多少感情,每个月同房都很少,当然也清楚妻子怀孕艰难。 再加上当时他的‘真爱’妾室楚楚可怜、身体柔弱、脸色苍白,将自身病情告知于他,说自己还不晓得能活多长时间,唯一的念头就是想为侯爷生下这个孩子、为侯府着想,怎么不令承恩侯心生怜惜,没有多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他也想让他们的孩子得到最好的。 然后果真,妾室生下一个男孩儿,承恩侯夫人则生下一个女孩儿。 这两个孩子就被承恩侯调换了。 不久,妾室去世。 顾芷媗在承恩侯府长到十二、三岁的年纪,被承恩侯发现其相貌越来越像承恩侯夫人,怕被发觉,便以其克兄长的名义将顾芷媗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养着。 但到底对这个女儿心生愧疚,便多有弥补,她在庄子上缺什么都会差人送来,少有不应的。 不过偶然的一次机会,还是让承恩侯夫人发现了端倪。 庶女的长相却与她极为相似,尤其是眉眼,怎么能不叫她心生怀疑。 承恩侯夫人立马进行了调查,便查到了当年的隐秘。 那一刻她对承恩侯心生怨恨,却没有立刻认回亲生女儿。 一来,不知是不是承恩侯命里后半辈子才子女丰富,自从有了一儿一女后,承恩侯后来再纳进侯府的妾室竟接二连三的为其生下了儿子女儿,说什么那妾室是真爱,真爱一死,不还是有新人入府、有孩子出生。 既然承恩侯府不再子嗣单薄,那么一旦换子的真相被揭穿,先不说这件事情对承恩侯府的影响、外人又会怎么看待承恩侯府。 单单是府中,她没有了嫡长子后,这承恩侯府将来由谁继承还不一定呢。 她怎么能够不考虑周全,得需要一个儿子傍身并且以此来稳固地位才行,先将侯府的权利抓在手中再说。 二来,她亲自将顾卓从小养到大,一直当亲生儿子对待,哪怕知晓不是亲子,感情也不是说没就没的。 三来她不相信顾文德。 万一真相被揭穿后,顾文德这个承恩侯再头脑发热,被人吹吹枕边风想要立一个旁的‘真爱’的庶子继承承恩侯府呢? 那她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养一个孩子?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承恩侯夫人暂且放弃了认回女儿的打算。 就先让女儿待在庄子上也好,她想要什么,她自会派人送去,还会派人暗中保护着。 等承恩侯一死,顾卓继承承恩侯府后,她大权在握,就马上将亲生女儿从庄子上接回来养在身边,到那时看谁还敢说些什么。 “承恩侯夫人买了慢性毒药。”尹霜青道。 这毒药是下给谁的,不言而喻。 这回,众人又“唰”地扭头看向承恩侯夫人,表情不无惊讶愕然。 承恩侯不敢置信,抬起胳膊指向她,手抖啊抖,连话都气得说不出来了。 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最毒妇人心。” 承恩侯夫人呵呵冷笑,她现在明白过来国师的身份绝不简单,怪不得顾文德这个老东西一下子全都交待出去了,原来他的确畏惧国师,因为国师有看穿真相的能力,在他面前什么隐瞒欺骗都是徒劳。 既然如此,她还装什么,不装了。 “我可还没有下毒,但你却真的调换了我的孩子,让我与我的亲生女儿骨rou分离。”承恩侯夫人恨道:“顾文德你好狠的心,你还让我女儿背上克兄的名声,明明她才是长姐,是这承恩侯府里正经的嫡长女!” 承恩侯也冷笑道:“你凭什么指责我,要怪就怪你生不出儿子来!” “你若能生出儿子,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芷媗被送到庄子上不也是你同意的么!” “我那时还不知晓她是我的女儿!” “可你后来知道了,却也仍是装作不知没有将她接回侯府。” “论心狠,我可比不过你,明知晓亲生女儿却不相认,还、还想给我下毒!你这个毒妇!你才最心狠!” “我呸!顾文德,都是你逼我的!” “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不敢认她?!” “强词夺理!” “你才混蛋至极!” …… 两人不管不顾相互痛骂了起来。 甚至若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尚存,他们还很有可能不顾形象的动起手。 “够了!吵来吵去的像什么样子!”玄德帝黑着脸道。 承恩侯夫妻二人立时噤若寒蝉,垂头,脸色苍白,不敢再言语。 玄德帝冷哼一声,看向尹霜青道:“国师,他们二人有欺君之嫌,该如何处置,不若国师拿个章程。” 尹霜青点头,却道:“你想怎么办?” 顾芷媗一愣:“我、我吗?” 尹霜青:“不错,你才是这整件事情的苦主,你有何想法吗?” 顾卓不禁抬眸看向她。 就连承恩侯与承恩侯夫人都忍不住瞅向这个他们亏欠良多的女儿。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在陛下和国师的面前却不敢再开口了。 顾芷媗闻言挠挠头,思索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在庄子上过得挺好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还没有人管我,叫我学这学那的,更加没有人欺负我,除了刚开始有些寂寞外……” 最初她也是渴望亲情的,对父亲尚有孺慕,对‘母亲’还有些憧憬,羡慕顾卓有那样一个疼爱他的娘。 她也想要拥有,毕竟她也叫承恩侯夫人母亲。 但最终她明白,一切都只不过是奢望罢了,不该她幻想的就不要去想,求不来。 而来到庄子上后,她的心渐渐变得开阔,想通了。 为难自己干什么,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应该自怨自艾,也不应该被不属于她的东西所束缚。 不过她现在才搞清楚,怪不得她在庄子上那么自在,原来是父亲愧疚,母亲也知晓了她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这么说来,我该谢谢他们?’顾芷媗心大地想。 尹霜青:“你命格特殊,天生火命,不管遇到什么总会有逢凶化吉的本事。” 通俗点来讲就是女主命。 “容貌不俗,天生早慧,性格乐观亦有气运在身,凤非鸟雀,自然不该被笼子所束缚。” 她在庄子上反而更自由翱翔。 “你是不是还遇见了教你练武的师父?” 顾芷媗惊讶:“国师,您连这个都知道吗?” “国师无所不知。”方千帆立即道。 作为一个国师吹,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国师的能力存疑,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不行! 顾芷媗点点头,懂了懂了。 挠挠脸颊:“如果不是今日……我还想以后离开庄子出去行侠仗义呢。” 她可是骑马耍鞭子用刀样样精通。 尹霜青:‘哦哦,没准再来个美救英雄?’ 既然天生凤命,如若没有意外因素进行干扰的话,她与这京城的联系不会轻易断开。 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让她与命运里的人相遇,继而走上原本的宿命。 不过嘛,现在他的存在就已然是一个大大的意外。 未来的命运如何,将掌握在顾芷媗自己的手里。 她的命运该由她自己去选择。 看在顾芷媗并未如何追究的份上,最后承恩侯府被降爵处置。 承恩侯为主犯,令其在家闭门思过,没有允许不得外出,承恩侯夫人有想要毒害承恩侯之意,也令其闭门反思,没有命令不得出门。 顾芷媗与顾卓各归各位。 承恩侯不由得一脸悔恨,若早知晓顾芷媗的命格这般尊贵特殊,当初他又怎么会同意调换孩子的荒唐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