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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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打女人,陆晏清再堕落,亦堕落不到这步田地。他眯了眼,道:“给你机会,重说一次。”继而追加:“深思熟虑过后,再说。” 宋知意呸了一下,相当不屑:“我说的心里话,再深思熟虑,也不会变更一个字。你爱听就听,不爱听拉倒。” 她挪动手脚,准备和他死磕,陆晏清则非得把她圈禁在怀,嗤的一笑:“好不安分的夫人。” 一个天旋地转,两人交换地位,陆晏清居上,视线犹如利刃,直扎进她无知无畏的眼睛里:“明日,哪里都不许去,好好待在家里。” 宋知意音量遽然拔高:“你出尔反尔?” 陆晏清坦然自若:“那又如何?” 他给了她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是她不珍惜,一再挑衅他的。 那么,面对依然“贼心不死”的夫人,身为人夫,出尔反尔一回又怎样? 宋知意怒骂:“你无耻!” “嗯,我无耻。”反正他不是初次做那无耻之徒了,挨这样的谩骂,不痛不痒罢了。 宋知意正气得面红耳赤间,面前的黑山缓缓移动,随即,点点烛光洒入罗帐,熠熠生辉。 她一下子坐起来,听陆晏清叫来芒岁,伺候她洗漱。 “放宽心,我还没那么混账。”迎着她提防的直视,陆晏清款款道。 宋知意听懂了,这是沾了身子不爽利的光,逃过一劫了。 宋知意没理他,冷肃着脸出门前往浴房,心中满是不甘心,仍然琢磨着明日照常去送薛景珩。 第66章 最后一面 有了孩子,她总该收收心了。…… 次日天未大亮, 宋知意便醒了。 她轻手轻脚起身,绕过床榻外侧熟睡的陆晏清,轻手轻脚洗过脸漱过口,再走到妆台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开始梳妆。今日她特意选了身素净的月白襦裙, 发间只簪一支简单的玉簪, 素朴清雅。 芒岁早已在外间候着,见她出来,忙上前低声道:“姑娘,门房那边……姑爷特意交代了, 今日不许您出府。” 宋知意脸色一沉:“他什么时候吩咐的?” “昨夜您睡下后,姑爷去了一趟前院。”芒岁难为情道,“姑娘, 要不……要不就算了吧?姑爷既然知道了,您硬闯也闯不出去啊。” “闯不出去?”宋知意冷笑,“我偏要闯闯看!” 她拎起裙摆,大步朝院门走去。芒岁回头瞧瞧屋子, 又看看她的背影,到底选择跟上她去。 主仆二人刚到院门口,便被两个粗使婆子拦住了。那两人身材壮实,往门口一站, 活像两尊门神。 “二少奶奶, 二爷吩咐了, 今日您身子不适, 需在房中静养。”其中一个婆子陪着笑脸,语气却没得商量。 宋知意冷眼扫过她们:“让开。” “二少奶奶,您别为难我们……” “我再说一遍, 让开。”宋知意声音抬高,“我是陆家的二少奶奶,不是囚犯。你们敢拦我?”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依旧站着不动。她们是陆晏清特意调来的,只听二爷的吩咐。 宋知意气极反笑:“好,好得很!”她忽然扬声喊道:“陆晏清,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关着我?!” 这一嗓子在清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吼得院里做活的下人们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吵什么?”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知意回头,见陆晏清静悄悄地站在廊下,只着一身中衣;再看那脸上,不见丝毫懒色,显然不是被吵醒的,是早就清醒了,大概适才她起床的动静,全部在他悄无声息的注视之中。而他刻意不管她,便是对自己的安排很自信,确定她跨不出这道门。 越想越恼火,她大步冲到她面前,仰头瞪他:“陆晏清,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陆晏清垂眸。 晨风中,一方火冒三丈,一方气定神闲。 “我说了,今日你哪儿也不许去。”气定神闲的,正是陆晏清。 看样子,讲道理是讲不通了。宋知意打消继续废话的念头,趁那两个婆子凑热闹凑得入迷的时候,拔腿就跑。 芒岁看呆了。倒是两个婆子回过神来,见身边空了,急吼吼去追。 “站住,不必追了。”陆晏清叫住人,反而自己大步流星去了。 宋知意横冲直撞地跑,道上有几个婢女躲闪不及,连人带手里的托着陆夫人陆老爷早饭的盘子,被撞翻在地,捡也顾不得捡,见陆晏清又出现了,一看就是赶着宋知意来的。 婢女们面面相觑,心声不约而同:这大早上的,二少爷二少奶奶玩躲猫猫呢? 身后渐次响起一声声恭敬的“二少爷”,宋知意心内警铃大作,步子迈得更大更快,几乎把鞋底和路面摩擦出了火星儿。 然而她终究低估了他的速度——甫穿过二门,一阵风袭过脊背,紧接着腰身一紧,整个人便被凌空扛起,趴在了一个宽阔的肩上。 宋知意大惊失色,待认清这肩是谁的后,开始对其拳打脚踢,嘴里还喊:“你放我下来!陆晏清!” 陆晏清置之不理,扛她扛得稳固牢靠。 一道上,下人们全都低着头,不敢多看。芒岁跟在后面,心怦怦直跳,却也不敢上前多话。 回到院里,陆晏清径直走进正屋,将宋知意扔在榻上,动作算不得温柔,但也没真伤着她。 宋知意被摔得七荤八素,刚爬起来,陆晏清已欺身上前,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榻角。 “你……你想干什么?”宋知意下意识退缩,脊梁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陆晏清不说话,光盯着她,实在令人瘆得慌。 “我最后说一次,”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字字清晰,“今日,你哪儿也不许去。” “我不!”宋知意强撑着气势,“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陆晏清忽然笑了,笑容浅淡:“不听话,该罚。” 言下,附以亲吻,毫无温柔缱绻可言,果然是一种惩罚。 当她软成一滩水时,施戒的目的便达到了,他并没做别的。于是,归还她新鲜空气,由她狼狈而肆意地呼吸。 “乖乖待着。”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及出了门,他脚步微顿,对守在门外的芒岁吩咐:“看好夫人。若她今日踏出这院子半步——你知道后果。” 芒岁心口不一地答应。 城门外,长亭边。 晨雾未散,官道上行人稀少,区区点缀着几个赶早市的商贩而已。而这几个贩夫走卒中,薛景珩鹤立,频频回望那栋高耸的城楼。 离京在即,心下千头万绪,最放不下的还是那个人。 他了解她,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今日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来送他。 “少爷,时辰不早了,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驿站了。”文进小声提醒。 薛景珩又望了一眼城门,叹了口气:“再等等。” 孰料这一等,等来的并不是他想见的人。 蔼蔼云雾中,一束长影策马而来。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哒哒作响。及至近前,薛景珩分辨真切马上之人,脸色顿时变了。 陆晏清勒住马,翻身下来。他今日穿了身深蓝常服,腰系玉带,头顶玉冠,优雅不失随性,自然而不失尊贵。 “薛二公子。”他拱了拱手。 薛景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快,马马虎虎还一礼,出言讥讽:“陆大人好雅兴,大早上不准备上朝,专门出城来跑马?” 此时,陆晏清又表现得胸怀包容,不和他计较,直奔主题:“二公子不必等了,是我不容许她来。” 薛景珩冷笑道:“这就是你对她的补偿?” 陆晏清昂首,道:“她在我身边一切都好。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他有权有势,有自负的资本,薛景珩清楚形势,扯了扯嘴角:“但愿如此。” “那是自然。”陆晏清颔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过去,“收着吧,她的一番心意。” 那是一个锦囊,薛景珩接过,入手轻飘飘的,不知里头装着什么。 他打开锦囊,倒出一枚平安符,黄纸朱砂,是京城香火最盛的寺庙所出;符下另压着一张字条,上头是宋知意的笔迹,只有四个字:前程似锦。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他眼眶微热,小心地将平安符和字条收回锦囊,贴身放好。 陆晏清道:“前两天她背着我打发人去庙里求的。” 薛景珩道:“你又派人监视她?” 陆晏清道:“家中处处是人,哪里用得着我特意监视。” 高门大户,遍地是人,谁的一举一动,都在各人眼皮子底下,压根瞒不住。 薛家也是门楣显赫,对此感同身受,信了陆晏清的说法。不过对于这平安符,他抱有不解:“你既知道她是为我所求,按你小肚鸡肠的做派,应该一把火烧干净。可你非但没有,还揣了一路交给我。你真就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