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法则 第294节
他觉得和余欢喜不在一个世界。 可能是勇者无惧。 在她眼底,有一股蓬勃深刻的野心,尤其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像从水底凝视湖面,多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热情,礼貌,但凶猛。 一把烂牌,偏偏让他黯然一句,过。 - “谈正事吧,”祁星驰拉椅子坐好,“你没说错,没人跟钱有仇,我有要求。” 他随手点开一个pdf文件,一晃屏幕,“怎么给你?” 不如加个好友。 给佳途云策的收购阶段性意见反馈,本来,清明那天该发给姚助理的。 “不用麻烦了。”余欢喜直接拒绝。 言外之意是该发给谁给谁。 收购程序业务避嫌,她充其量是说客,再说,路人根本不配占用她聊天列表。 爽快埋单走人。 - 院子停车场,一束远光灯猛扇两下。 “小黄牛!”姚东风探头,左手车窗外挥了挥,卡宴缓缓驶来,“我接你回家。” “谢谢。” 并非谢他,而是明面上感谢庄继昌,既然要演戏,自然得逼真生活化。 “开下门。”余欢喜站在副驾驶。 姚东风微一皱眉,犹豫一秒,还是照做。 余欢喜手肘怼开车门,把笔记本平放在座椅上,然后右手拉后车门,坐上来。 “怎么这么晚啊?”他瞥后视镜。 “里头还有其他人吗?” “我怎么没见他下来?” “……” 姚东风今晚好似吃错了药,话又多又密,活像一挺机关枪,喋喋不休。 余欢喜一言不发,抵住头枕闭目养神,左手始终揣在衣兜里。 - 回到玫瑰园,夜已深。 余欢喜揉揉眼睛,开锁,听见悠闲踱步声渐近,下一秒,庄继昌从内推开门。 “回来了。”他淡淡搭腔。 视线似有若无睃巡,似乎不急着让她进门,“怎么样?” “挺好。”余欢喜摆摆手,抬眼瞧他。 庄继昌墨绿色真丝家居服平整,领口一小撮水渍,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陪一晚上笑脸腮帮子疼。 余欢喜换鞋,顺手将电脑包和外套塞给他,扭着脖子照直往里走,“我去泡个澡。” 声线疲惫无力,背影比平日缩小了一号,如同诡异的倦色,苍白萎靡。 庄继昌回头看她一眼,“去吧。” 一转身,余欢喜外套掉在地上,庄继昌弯腰一拾,习惯性拽着衣角一抖。 咯啦。 有东西滚落脚下。 庄继昌垂眸,狐疑捡起,一支录音笔。 适时流水潺潺。 捏着录音笔凝思片刻,庄继昌提眸望向浴室,若有所思,沐浴露香气盈盈弥散。 “……” 衣服收进玄关柜,电脑包放进书房,各归各位,庄继昌坐在床畔,仍握着录音笔。 要不要听。 他忽然犹豫了。 朦胧水声像下在他心里的一场春雨,泛起一阵割裂的潮热。 五分钟后。 庄继昌敛息走到浴室门口。 曼妙身姿若隐若现,一如此刻,他纷乱跌宕的情绪。 这时。 水声偃旗息鼓。 庄继昌一吸,提步猝然奔向玄关,拉门找衣服放好录音笔,一气呵成,再转回来。 好险。 - 片刻,吹风机嗡鸣。 - 那天之后,收购细节很快敲定,乐鱼旅正式并入佳途云策,暂时成立新的事业部,祁星驰成为几个业务总经理之一。 曹佳岚:“兜兜转转,终于又回来了。” 严我斯领着后勤又开始协调新工位。 - 转眼,四月中旬。 佳途云策副总竞聘前一日,总部突然一纸调令,将翁曾源召回北京。 七楼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张黄和。 管理层主要负责制造信息差。 梁乃闻将他和翁曾源的谈话实录上交总部,“录音虽然没法律效力,管用就行。” 盘踞十年的“曾爷”一朝落幕。 严我斯捡大漏,升任后端保障部总经理,全面靠拢庄继昌,唯他马首是瞻。 “jeff,你可真会玩!”梁乃闻揶揄。 “为庄总服务!” 严我斯头等大事——改革会议室昵称。 陈权是香港人,旧有采用香港地名,什么油麻地、深水埗、九龙塘和将军澳。 其实,早在庄总来凤城之初,他就有心搞形象工程,奈何曾爷座下,得夹着尾巴。 不出一周。 新会议室铭牌以“燕京八景”命名,太液秋风,琼岛春阴?,金台夕照?,西山晴雪等。 “论跪舔还得是jeff!”梁乃闻如是说。 - 另有一件大事,蔡青时百密一疏。 自清明时,父亲肝腹水病情加重,女强人如她,咬着牙医院公司两头跑。 “g姐对自己要求高,对我们下属也严苛,有问题一定要及时向她汇报。” 余欢喜推波助澜。 于是,一次焦头烂额的熬夜后,蔡青时签字时被人做局,夹了一张空白纸,漏掉一个八十万的合同回款。 麻绳专挑细处断。 翁曾源被召回北京没几天,为求自保,关键时刻反咬蔡青时一口。 举报她于陈权在职期间,传统业务部账目作假,篡改凭证,虚增收入,资本化费用,还有利用职务之便去香港旅游等等。 蔡青时把持管理权多年,不设中层,众人积怨已久,口子一开,纷纷现身说法。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对g姐的审查一触即发。 - 副总归属尘埃落定。 梁乃闻上位,第一时间借故开掉李音。 盛大任命仪式后,居庸叠翠?会议室门外,杨简与余欢喜狭路相逢。 “好家伙!忙活一大圈,给旁人做嫁衣,连根毛儿都没落下。”他阴阳怪气。 余欢喜淡淡瞥他一眼离开。 不急。 且让子弹飞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