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白玉京颤抖着贴在镜面上,仗着没人看见,他珍重而小心地攥紧胸前那枚变得漆黑的玉蛇,企图靠着玉蛇的凉意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真的好舒服……收不回去的竖瞳在镜中不受控制地颤抖,早知道这么舒服,就该早让玄冽这么伺候自己了…… 随着蛇尾越绞越紧,白玉京越发看不见身下人的表情,但他只是靠着想象幻想一下那人面无表情却被自己蹭得一脸水光的模样,整条蛇便控制不住地想要痉挛。 意乱情迷间,艳红的软舌不受控制地吐出来了一小截,白玉京连忙将玉蛇递到嘴边吻住,企图借此将自己丢人的舌头给按回去。 然而,他刚吻上黑漆漆的玉蛇,身下人便不知为何突然一顿。 濒临顶点却被人骤然掐住,那种感觉无异于在最欢愉的时刻却被人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 白玉京蓦地睁开眼,含着鼻音质问道:“怎么停了?” 无人应答。 ……这哑巴一样的石头到底想干什么?! 白玉京被逼得急了,忍不住贴上男人英俊高耸的鼻梁,还没来得及动作,却被人掐住腰硬生生按在那里,根本没办法动弹。 被吊在半空的美人一时间怒不可遏,垂眸怒道:“你干……” “——!?”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一僵,一下子被发生的一切给惊呆了。 ......!? 他的大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身体便自顾自地临阵倒戈,直接败下阵来。 耳鸣声伴随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包裹住白玉京,过了足足有一盏茶那么久的时间,他才在极端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 为什么会发生这些……!? 不可能,玄冽又不是和他一样蛇妖......! 所有思绪尽数破碎,白玉京骤然僵在原地。 他含着泪抬眸,不可思议地凝视着镜中的一切,看着秘境之中尚未褪去的血色,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是乾坤境…… 这疯子居然用乾坤境的空间扭曲…… 白玉京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收紧瞳孔,吐着舌尖露出了一个丢人到极致的表情。 常人想都不可能想到的事情,眼下却被玄冽轻描淡写的做了出来,巨大的荒诞与失控所带来的是如潮水般的惶恐。 谁来救救他……那可是在大婚之夜都没能被人涉足的地方,而且自己刚生了宝宝,那处现在还…… “不、给我停……停下——!” “不许再舔了,本座、呜……本座让你住口……” 白玉京企图让自己维持威严,奈何拐着弯的哭腔让他颜面扫地,不像是威严美丽的妖皇,反而像个色厉内荏,向丈夫哭泣着撒娇的小蛇。 不过无论是命令还是撒娇,都依旧无人回应。 白玉京崩溃之下彻底松开了身下人,逃也似的想要向岸边挣扎。 然而扭曲的血线可以出现在乾坤境内的任何一处,自然也包括他的体内。 无论他逃到哪里,那炙热到如同刑具的舌头可以随心所欲地舔在他的任何地方。 仅仅一柱香的时间,白玉京便感觉自己仿佛连灵魂都被人从头到尾舔吻过一遍一样。 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了,只剩下那具熟透了的身体尚留在世间,供人肆意品尝。 巨大的刺激之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改变,整个人就那么无力地瘫软在岸边,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白白睁着眼睛,任由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顺着面颊滚落。 但凡是个寻常人,此刻恐怕已经被妖皇大人生生呛死了。 好在血山玉本就是死物,不需要呼吸,自然也不会被轻易呛死。 脖子上带着通天蛇留下的可怖勒痕,玄冽却依旧能面不改色地从池水中坐起,将人拥在怀中拍着后背安抚。 过了不知道多久,白玉京终于在灭顶般的小死中勉强找回言语能力。 然而他已经被玄冽的变态程度吓傻了,回过神的第一反应不是质问和谩骂,而是捂住小腹颤抖道:“……你把乾坤域给本座收起来。” 好在眼下的玄冽格外听话,闻言立刻便把乾坤域收了起来。 见状,白玉京终于松了口气,随即他立刻恼羞成怒地拎着玄冽领子质问道:“本座刚刚让你停下你没听见吗!?” 玄冽如实道:“听见了。” 白玉京被他挑衅似的话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下子便想起来了两人到底为何会结下梁子。 ——重逢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玄冽时常会有几年变得特别不会说话,现在想来,那些时间应当就是他每次陷入情感轮回的最初几年。 但当时的白玉京不知道,再加上他自小被娇纵惯了,话不投机自然忍不住要和玄冽大打出手。 奈何他却没办法和教训其他人一样教训玄冽,就比如眼下。 “你听见了为什么不停下!?”白玉京怒道。 “因为你在口是心非。”玄冽道,“你分明很喜欢。” “……!?” 眼见着面前人愣了一下后,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当即就要暴怒,玄冽连忙把自己的老底给透了出来,企图用真诚把人哄好:“不用急着否认,灵心虽然不足以直接窥探到你的想法,却可以反应出你的情绪。” “你方才愉悦得快要化掉了,卿卿。” “……” 白玉京瞠目结舌,被戳穿了心底最隐秘的情绪,一下子面色爆红。 ……什么叫灵心能看到他的情绪?这王八蛋在说什么? 所以他之前在玄冽面前,岂不是一直都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起初我将灵心送予你做长生佩,便是希望能借此窥探到你的喜怒哀乐。”玄冽攥着他颤抖的指尖道,“我当时仅有恶念,却无善心,无法共情你的情绪,希望你能原谅我。” “……” 白玉京面色通红间一言不发,玄冽却一怔,随即略显了然地吻了吻他的脸颊:“你在窃喜,卿卿。” 白玉京忍无可忍地捂住他的嘴,垂下通红的脸道:“……你还是别说话了,算我求你。” 玄冽闻言竟当真从善如流地闭了嘴,就那么轻轻抱着他,没有再逾矩半步。 ——他真的做到了一开始声称的内容,一切只是为了取悦白玉京,他自己的感受完全不重要。 意识到这点,白玉京心下一颤,忍不住抬眸偷偷打量了一下对方,却见对方正认真而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眸底看不出丝毫情绪。 ……简直就像个可以被自己肆意命令的英俊人偶。 白玉京心尖猛地一颤。 仔细想来,其实每一个十年的玄冽在最初时确实会出现一些微妙的不同,不过当他到达一个轮回的尽头时,无论最初如何,最终都会殊途同归。 过往的白玉京没有在意过,如今从记忆深处挖掘出这些细节,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白玉京和玄冽最大的不同是,自幼被娇惯着长大的妖皇从来不会患得患失,也从不会认为自己和自己所爱之人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配得到的东西。 因此,十年一次轮回固然不够圆满,但他依旧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莫说十年一次,便是一年一次,甚至一个月、一日一次,他也愿意一直陪着玄冽。 他坚信以玄冽对他的爱意,势必会有灵心圆满的那一日,待到那时,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因此白玉京心疼归心疼,但并没有多少悲伤或者惆怅。 他看着眼前的丈夫,心底隐隐有种预感,这恐怕是他询问真相的唯一机会了。 眼下的玄冽应当是六百年来最坦诚的一个阶段。 不仅坦诚,而且格外好说话,若是眼下再不问,等玄冽再生出完整的情感后,那些藏于过往中的隐秘,可能就彻底不得而知了。 白玉京有种直觉,那一百年的真相或许是自己不能承受的,但无论如何,他讨厌被玄冽隐瞒的感觉。 想到这里,白玉京彻底下定了决心,抬眸命令道:“你抱好我。” 玄冽闻言掐着他的腰将他抱到怀中,右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他面前。 白玉京见状一怔,鼻子骤然泛起了一阵酸楚,抿着唇把尾尖盘在了他的手腕上——就和幼时一样。 ……你分明这么爱我,哪怕失去了一切情感,却依旧记得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习惯。 那六百年前的那一日,你到底为什么要弃我而去? 决堤的情绪刚准备泛滥,玄冽便低头吻了吻怀中人的眼角:“别难过。” “我没难过。”白玉京别开脸,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神情,“我接下来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不然……” 他狠下心道:“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玄冽闻言一顿,眸色一凛道:“你说。” “你到底……为什么要抛弃我?” 摇摇欲坠的窗户纸终于被对方彻底撕开,眸色鲜亮的美人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不能告诉他。 不能告诉他。 你会害了他的。 来自过往六百年的声音在心中越来越响,玄冽却骤然攥紧怀中人的腰身,无比认真地开口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白玉京蹙眉道:“那你为何不与我相认?” “和大巫与灵主一样。”玄冽道,“有些事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姽瑶和灵主?这明明是他和玄冽之间的事,为什么突然扯到外人? 心头的疑惑没有得到任何解答,白玉京不由得把眉毛蹙得更紧了。 况且经过先前的分析,大巫与灵主之间其实无比恩爱,并不存在谁负了谁或者谁抛弃了谁…… 不对。 白玉京蓦地一震,突然僵在了原地。 姽瑶剖其夫之心,将他“抛弃”在人间……至今也已经过去十万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