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书迷正在阅读:和混血男友打架那些事、秋凉了,婆家该灭门了!、那个爱打架的小媳妇当外交官了、办公室热恋、我非你杯茶、我家后院通仙山、湿地沙洲、我能让神变成恋爱脑[无限]、私藏病弱圣洁omega、其名为爱
他一直以为会是别的什么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事让李见清不得不回来。 他其实有些惋惜,李见清在梓彤这个小地方。 他其实有些替他遗憾,李见清那样的人应该拥有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喜欢他,却从未好好了解过李见清的世界。 那个人总是挂着一层温和又疏离的外壳,那么优秀那么闪闪发光,让人总有种他无论在哪方面都能做得轻而易举,凡事都轻松顺当。 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李见清为什么会成为李见清? 游天一点也不了解。 现在才从一团乱麻里牵出一根线头,他就已经心疼不已。 卢梦龙:“我让高露过来守着。” 游天回过神,“不用麻烦露姐过来了,我手头上的事在手机上也能处理,我在这守着吧。” 卢梦龙没坚持,微微叹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他晕倒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小子是被我吓晕的,可我明明没有发脾气。” 游天也笑,有些无语,“你就是发脾气他也不能说晕就晕啊!” 也是,哪有那么夸张,这不是赶巧了吗? 酒厂里还一堆事,卢梦龙没有多待,交代几句就先回去了。 李见清这一觉睡得格外长,却睡得十分不安稳。 做了许多乱七八糟断断续续的梦。 他先是看见了七岁的自己站在病床床尾边,有些难过地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母亲。 母亲张嘴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一点也没听清。 他想要寻求父亲的帮助,侧头一转,却看见父亲整个身体泡在血水中,伸出浴缸的手腕有一道深红的伤痕,只剩一半的剪刀冰冷地躺在一边。 九岁的自己,比悲痛欲绝更先露出的是不解和迷茫。 奶奶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在家楼下那条街上散步,晴空万里却陡然忽然起了雾,奶奶隐进浓雾里,他一垂眸,手里空空荡荡。 他四处乱窜,不停地寻找不停地喊着奶奶。 喊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他心里慌极了。 这时浓雾里隐隐出现一个欣长高大的身影,满脸的倨傲。 他向自己走来,笑着凑近他的耳边,“我喜欢你。” 可他说完,就退开朝李见清身后走去,李见清猛然转身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只微微碰着了指尖。 他想叫他别走。 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待在原地,看那人的身影渐渐朦胧,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他什么都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床上躺着的人眼角忽然流下一滴泪。 游天一愣,心里莫名一紧,他俯身伸手拭去那滴泪,轻轻拍了拍李见清的脸,“见清,见清……” 李见清猛地睁开眼,梦里积压的情绪像开了闸,随着眼泪流个不停。 游天被他满脸泪水的模样弄得不知所措。 他在床沿坐下,斟酌了半晌的言辞,“见清,你……” 话还没说完,李见清猛地起身,紧紧抱住了他,脑袋埋在他的颈窝,泣不成声。 游天彻底愣住了。 半晌,他伸手抱住哭泣的人,大掌顺着瘦得突起的脊骨一下一下地安抚。 李见清放肆地哭了好一会儿。 在游天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眼泪。 游天整个肩膀都被他的眼泪浸湿了,哭完他渐渐反应过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缓缓放下了箍紧游天双肩的手,抬头茫然地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然后就看见了邻床的小男孩和邻床的邻床的阿姨,都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李见清也瞪着哭红了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 他们,刚才不会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哭吧? 他僵硬地转头看着游天。 某人嘴角噙着笑,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啊啊啊啊! 丢脸丢到家了! 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没找着,所以把脸埋进了游天的胸膛。 ---------------------------------------- 第25章 遛猪 小男孩说:“哥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生病难受了也哭。” 真会安慰。 李见清想一头撞死。 脑袋下的胸膛突然起伏,头顶传来某人的低沉闷笑。 那阿姨也笑,“小伙子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哭得这么伤心。” 头顶的某人瞬间收了笑。 李见清也不知怎的就感受到了某人散发出来的不爽,他莫名有点心虚,讷讷道:“不是。” 声音闷闷的,很低沉。 估计那阿姨没听见,但好在她知道年轻人脸皮薄,没再调侃。 不爽的气息好像消失了。 游天捞起他埋在自己胸膛的脑袋,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还有些热,也有可能是方才埋着脑袋太久所导致的,“我去让护士过来给你测一下体温。” 李见清垂眸乖乖地应了一声。 可能生病了的人都脆弱,都乖顺得不像话。 游天抚摸了一下他的脸,起身走了出去。 护士给李见清测了体温,37度,已经退烧了,她转头对游天说:“可以先吃些东西,还有一瓶药水,打完给开点药,就可以回去了。” 游天:“好,麻烦了。” 他看向李见清,“想吃什么?” 李见清:“想吃煎饺,想喝粥,想吃面,想吃酸辣粉。” 游天嗤笑了一声,“你是猪吗?” 李见清瞪着眼睛,无声地对峙抗议,他不是猪,但他是真的饿。 也许是病了的缘故,这种愤怒看起来有点像撒娇,游天败下阵来,妥协了,“等着。” 二十分钟后游天回来了。 煎饺、白粥、豌杂面、酸辣粉。 李见清一愣,他还真全买回来了,看某人一一将这些东西摆在病床小桌子上,李见清心里某个空白的角落突然被塞得满满当当,有种被人惯着的满足。 游天多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和纸碗。 坐在床沿边,陪着李见清吃。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李见清除了早上的那盒牛奶和两颗巧克力,没再吃过别的东西,他是真的饿狠了。 抓起筷子就想去夹面。 被游天拿着筷子轻轻一拍,游天把那碗白粥推到他面前,绷着一张脸,十分严肃,“先喝完这个再吃别的。” “哦。”李见清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地把那碗白粥给喝完了。 他的速度很快,又不见丝毫狼吞虎咽的狼狈和粗鲁,斯文儒雅得很。 煎饺是酸菜粉丝线的,蘸了小料盒里的醋,刚塞两个进嘴里,筷子又马不停蹄地伸向豌杂面,夹起的面吸溜一下,酸辣粉快速衔接上入口的队伍。 豌杂里原本有rou沫,游天买的时候犹豫了下还是没让店家给放。 游天见他风卷残云般,嘴巴不停歇始终塞得鼓鼓的,对每样东西轮换着临幸,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便笑出声来。 李见清从食物中抽身,抬着浅棕眼眸无辜地看着游天。 把嘴巴里的东西慢条斯理咽下去后,才开口问,“笑什么?” 游天顿了一下,“笑你。” 靠!他这是学自己噎人吗? 李见清吃饱了,舒服地靠着枕头摸肚子。 但煎饺还剩两个,豌杂面还剩小半碗,酸辣粉还有两筷子。 游天将这些残羹剩饭打包进肚子里,收好桌子上的垃圾,抬眼看吊瓶,差不多可以拔针了。 他出去叫护士。 护士给再测了一次体温,36.8度,然后给李见清拔了针。 两人拿了药,慢悠悠地往医院外走去。 游天伸手想拦车,李见清抓住他的手腕,“吃撑了,不想坐车。” 游天垂眸扫了一眼他另一只还放在肚子上的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揶揄道:“说你是猪你还不信,吃那么多能不撑吗?” 他说的是事实,李见清一时无法反驳,只能闷声瞪着他。 游天又再一次在这种类似撒娇的愤怒对峙中败下阵来,“行,那就先遛会儿猪。” 李见清:“……” 他想咬人。 于是游天反手抓住某个想咬人的猪的手腕,遛着慢慢往回走。 李见清被他牵着,有些不自在。 紧贴手腕的地方传来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他觉得有点烫,传进自己的皮肤,通过神经到达大脑,有些晕乎乎,好像烧还没退一样。 但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被人牵着,他有些懒散地把劲儿往后扽,于是看起来就真的像“遛”。 在等一个红绿灯时,高露给游天打了电话。 因为离得近,所以李见清听见了高露的声音,“天儿,你们还在医院吗?见清没事吧,挂完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