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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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缓缓起身,朝着内殿走去。 殿内幽深,光线昏沉,玳瑁屏风后,八宝帐两侧的夜明珠浮在朦胧里,光晕温润。 洛陵越过锦帐,停在角落那座狻猊香炉前。 他盯着那香炉看了看,沉思几秒,指尖在石刻的眼瞳上停留一瞬,然后轻轻按下。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的缝隙。 他脚步微顿,随后侧身而入,沿着那一直延伸向下的石阶,一步步没入更深的黑暗。 石阶尽头,静静伫立着一扇银白的门。 洛陵抬手,掌心贴上冰冷的门扉,缓缓用力,门向内开启,带起细微的风声。 银白的纱幕如流水倾泻,层层叠叠,在微光中泛着朦胧。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终是抬步,踏入这片白色的宫殿。 这里纤尘不染,四壁皆白,洛陵穿过垂落的帷幔,纱帘次第拂过他的衣襟,又在身后悄然垂落。 当最后一道轻纱落下,一座玉床静静立在最深处。 而床上的身影,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人似乎正在沉睡,雪白的衣袍如流云般在榻上铺展,与他银缎般的长发一同,自床沿垂落,漫过玉阶,铺洒在雪白的地毯上。 洛陵怔在原地,目光胶着在那张面容上,竟一步也再难向前。 许是感知到了那道专注的视线,榻上之人眼睫如蝶翼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随即,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蓦然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光恍若停滞。 南宫寻那双素来无波的银眸,此刻恰似冰封的湖面被春风悄然拂过,漾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洛陵也深深凝望着这张脸庞,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许久,洛陵唇角微扬,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用的并非平日里娴熟的魏都官话,而是几乎失传的,无人通晓的月落语: “好久不见,阿兄。” 第78章 听到这声呼唤, 南宫寻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本能地想要起身,却在动作将起的刹那凝滞,最终只是坐直了身子。 他看着洛陵,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灵……当真是你?你还……活着?” 洛陵立在原处,寸步未移。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蹙了蹙眉:“阿兄,我寻你这么久……你应当能感知到我在找你。可这么多年过去, 为何从不曾给我半分启示或者回应?” 闻言,南宫寻本就苍白的唇血色更淡。 他眼睫低垂,避开了那个问题,只低声道:“你不该在这里。” 洛陵看着他,逐渐的眼底的笑意褪去,变得无半分暖意:“为什么?” 他上前一步:“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为了找到你,付出了多少?几次差点死掉?” “自从十年前你被他掳走, 我一直以为你已遭遇不测, 或是在某处受尽折磨。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甘愿长居仇敌之侧, 安之若素。”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紧紧锁住对方:“为此, 我甚至不惜牺牲了阿离。” 南宫寻一怔:“阿离?” 他瞳孔骤缩:“你把她怎么了?” 洛陵面无表情道:“她受了重伤,已经救不了了, 我只能将计就计,了结了她的性命。” 他语气平静:“我本想借她的死嫁祸给北泽,再让皇帝相信容王也落入北泽之手。可惜......对方太过谨慎,没有立即发兵。” 南宫寻一震:“你怎么能这样做?!” 洛陵的声音陡然拔高,仿若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若不是为了寻你, 我何至于此!而你呢?!” 他微微眯起眼睛,冷声道:“你与他朝夕相对整整十年……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取他性命?” 南宫寻轻声喝止:“够了。” 洛陵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几乎要将人冻结。 良久,他才移开目光,语气稍缓:“罢了,这些旧事日后再提。既然找到了你,我自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南宫寻闭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阿灵,抱歉。即便你找到了我......我也不能随你离去。” “为什么?” 洛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今我已在皇帝身边站稳脚跟,待取得他完全信任后,自会想办法带你离开。” 南宫寻垂下眼帘,轻叹道:“我不能走。” 洛陵静静端详他许久,忽然唇角微扬,慢声道:“这些时日在宫中,我倒是从侍奉皇帝的老宦官那里,听得几桩耐人寻味的旧事。” “既然你不愿说,不如让我来猜猜。” 他向前迈出一步,字字清晰如刀:“你甘愿被他囚于此地这么多年,究竟是已然忘却了月落一族的血海深仇,还是说……” 他微微侧首,唇角的笑意染上几分讥诮:“喜欢上仇人之后,连尊严都不要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始终平静的南宫寻骤然色变。 见他并未否认,洛陵眼中的寒意凝结成冰。 他不再往前走,而是径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你不愿帮我也没关系。月落一族的血债,我自会一一讨还。” ------------------------------------------------------ “沈临渊,我感觉不太好……” 谢纨思绪愈深,寒意便愈发沿着脊背攀爬,如细密的蛛网般缠绕心头。 他不由自主攥紧沈临渊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惑: “你说洛陵……不,是阿灵。他既是月落族人,却以洛陵的身份在我府中蛰伏多年,究竟想做什么?” 一阵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联想到先前那个不详的梦境,他压低声音:“他会不会……要对皇兄不利?” 话说出口,另一个念头却蓦然浮现。 按照原文的剧情,皇兄确是月落灭族的元凶。若阿灵真要复仇,倒也算情有可原。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拦? 可是…… 那是皇兄啊。 即便最开始自己对他很是忌惮,可这些时日的相处,那些原主残留的情愫与自己的所见所感早已交织难分,如今他绝对无法看着对方血溅眼前。 见他神色黯淡,沈临渊不由蹙起眉头。 纵使他对谢昭没有丝毫好感,可那人终究是阿纨在这世间仅存的血脉至亲。 他轻轻收拢指尖,将对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声音沉稳坚定:“别担心,无论你作何选择,我都会想办法帮你。” 谢纨一时心乱如麻。 良知与亲情在胸中反复撕扯,却始终寻不得一个两全之法。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指节在沈临渊温热的掌心里微微收紧,继而慢慢抽出手,低声道:“沈临渊,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临渊静默地凝视着他,终是颔首:“好。” …… 北陵随着沈临渊走出营帐,只留谢纨一个人在营帐里面。 两人踩着积雪往主帐走,靴子陷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声响。 主帐里炭火烧得正旺,一进门暖意就扑面而来。 沈临渊坐在案几后,向北陵微微颔首:“天寒地冻,有劳先生奔波。先生旧居的事,我会派人妥善修缮赔偿。或者先生若想另择新址,也无不可。” “今夜还请先生在此将就歇息,明日一早,我亲自送先生回山。” 北陵在一侧案几旁落座,与沈临渊随意闲谈了数句,然而话题终究又绕回先前的事上。 北陵捧着温热的茶盏,眉间凝着丝忧色: “虽然我不喜欢魏帝,也不盼望他有什么好下场。可如今两国局势本就剑拔弩张,若此时魏都生变,必致朝局大乱。届时无论北泽国君,还是虎视南境的北狄,都不会坐失良机。只怕到时,便不止是一人之恩怨了。” 他长叹一声:“我不知道阿灵想做什么,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既不惜冒名蛰伏至今,想做的事绝不会简单。” 沈临渊自然知道,这些利害他比北陵更早便权衡于心。 然而他并没有说话,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写着什么。 见他不语,北陵便好奇地打量着这间主帐,目光扫过其中的陈设,最终停留在沈临渊身后立柱上悬挂的一束干花上。 他有些好奇的“咦”了一声,忍不住起身走近细看,但见那花束虽已干枯萎谢,却仍依稀可辨当初的形貌。 北陵端详片刻,疑惑道:“殿下为何要将这种花挂在帐内?” 沈临渊抬眸望去,眼神变得有些柔和,解释道:“那是我母后生前最喜欢的相思花,这是她亲手所采,开得最盛时剪下赠予我的,故而我一直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