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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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到贵妃说话?都拖下去,送去刑部大牢,”陆闻璟淡淡道,“擅闯养心殿,不把朕放在眼里,这就是下场。” 殿外守着的禁卫军听见命令,进来提起只有一把老骨头重的老臣,拖了下去。 “陛下!臣等忠心日月可鉴啊!” “您误听妖妃之言,残害忠良,与昏君有何不同!” 养心殿的大门无情合上。 陆闻璟低头,吻了吻谢融的颈侧。 可吻着吻着,忽而落了空。 陆闻璟怅然若失,睁开眼。 “喵!”龙榻上,变回猫的谢融正气鼓鼓地冲他叫唤。 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谢融一爪子挠破了他的手背。 分明他已吃了这么多心,还取了陆闻璟的心头血,怎么还会变回去? 谢融气狠了,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全成了喵喵叫。 陆闻璟捏住他的后脖子,将猫提起来,手掌摸了摸这小土猫圆滚的肚子,若有所思: “莫不是吃太撑了?” “喵!喵!喵!”谢融四只爪子在空中挥舞,却只能挠空气。 可恶的主角,居然敢嫌咪吃得多!咪要挠坏你的脸! 陆闻璟忍俊不禁,张嘴咬住他的猫爪。 谢融的喵叫声愈发响了,其余三只爪子无比抗拒地踩在男人脸上。 “好了,我让太医来瞧瞧,”陆闻璟抱起猫,边揉他撑起的肚子,边走到御案边。 他扫过桌案上堆积成山的奏折,恍然才觉这几日浑浑噩噩,竟被一只土猫勾在榻上这么久。 甚至方才还将来请他去上早朝的老臣送去了刑部大牢。 陆闻璟面色淡淡,又想到,他的猫怎会害他,这群老臣在朝中自诩清流,居然敢擅闯养心殿,简直没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 年少登基,自幼说什么是什么的天子,怎会容忍这群人忤逆自己。 殿中残余着某种甜腻的香气,与午夜缠绵时从谢融腿间淌出来的一样香。 陆闻璟低头埋在小土猫肚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头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天子,他要做明君,他要克制己身。 他不能辜负先帝,不能辜负文武百官,不能辜负黎明苍生,龙袍加身,十二旒禁锢言行。 陆闻璟甚至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他像是被一双手强行制定好的一尊玩偶,自出生起就要按着既定的一条线走到头,永远都不被允许做出偏离这条线的任何事。 他好似沿着这条线走了很久很久,走到麻木疲倦,却还是只能走下去。 直到他捡到这只小土猫,他要走的线忽然就被贪玩的小猫当做了线团叼走,又咬又挠,最后真成了一团打结的线团。 第53章 惑乱江山的邪恶猫妃14 陆闻璟本该抓住这个坏猫,抢走本属于他的线团,可他作势要抢,那小土猫便像是被抢走了玩具,对着他很凶很凶的叫,圆润的眼珠里水光闪烁,快哭了。 等陆闻璟回过神,他已痴痴看着这只坏脾气的猫咬断了那条线,没有任何阻止。 小猫自己毁了线团,却又没玩够,于是冲他叫唤,理直气壮地让他交出新的线团来给咪玩。 陆闻璟想也不想,等着那双无形的手给他画出第二条线,假模假样走上几步,在他满怀期待了许久了,小土猫又叼走了新的线团玩具。 他亦步亦趋跟着身后,走了很久很久。 “……”指尖上传来刺痛,陆闻璟猛然醒过神。 他方才,怎么想了这么多无厘头的东西? 他很快抛之脑后,垂眸望向咬他指尖的猫。 “太医很快来了。”他安抚道。 谢融拍开他的手,竟埋头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本比猫还大的古籍。 这古籍的书页早已泛黄,其间还有缺失,可这小土猫却格外认真,板着一张小猫脸,尾巴贴在桌上一甩一甩,用爪子翻开下一页。 咪一定要找到究竟是何问题。 谢融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越……的活人生气,越……少吸,切勿只吸一……就……’ 谢融恍然大悟。 咪不能只吸陆闻璟的,得多吸旁人的,否则咪的肚子里营养不均衡,当然会变回去! 都是陆闻璟的错,居然想独占咪,不让咪吃别人的心。 谢融舔了舔爪子,转身时尾巴轻轻一扫,那尊用金重新镶嵌好的玉玺再次被他的尾巴扫落在地,四分五裂。 四目相对,谢融翘起猫嘴,“喵。” 闻见动静的刘公公自殿外匆匆步入,身后还跟着一同而来的太医。 刘公公跪在地上正埋头捡碎玉,谢融自御案上跳下来,踮起脚尖走到他面前,懒洋洋地:“喵。” 刘公公抬头,瞪大眼,“哎哟我的祖宗,这几日你跑哪儿去了?” 刘公公这几日始终惦记这只不知跑去何处的小猫,陛下自从封了贵妃在养心殿夜夜笙歌连猫也不找了,他还暗自抱怨过。 有时独自在殿外守夜,还会不自觉想起小土猫半夜苏醒,从殿内跳出来,坐在他身侧打哈欠伸懒腰,和他这么个阉人一块儿安静眺望皇宫的夜空。 刘公公抹了抹眼泪,“你可让咱家担心坏了。” 宫里人多眼杂,这么一只小猫,若是乱撞到什么坏人,还不知受怎样的欺负,说不准连小命都丢了。 谢融得意扬起小脑袋。 咪的小弟,就这样崇拜咪。 他围着刘公公走了一圈。 “行了,收拾好就退下,”陆闻璟面色不善,盯着刘公公,眼神带着敌意。 一个阉人,还惦记上他的猫了? “许太医,给朕的猫把脉。” 许太医无奈应下。 自从陛下养了猫,这几个月来,太医院的太医都被迫成了兽医,压箱底的兽医书册都被翻了出来。 偏偏陛下的猫脾气还古怪得很,不让他们碰,却又爱围着他们叫唤示威,看着他们求饶才会满意地翘起尾巴,施舍般将一只爪子伸出来。 猫的rou垫都是粉色的,指甲也精心修剪过,浑身的毛都携带香气。 许太医装模作样伸出手指,搭在猫爪上把脉,另一只手已悄悄贴近谢融的肚皮,轻轻按压起来。 “喵。”谢融眯起眼,四爪朝天 仰躺着,尾巴下意识圈住太医的手。 不知检点的猫。 陆闻璟沉着脸自龙椅上起身,蹲在谢融身侧,把他的尾巴从太医手上撕下来,圈到自己手上。 许太医擦了擦额前的汗,被帝王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喘不过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揉的不是猫的肚子,而是那位贵妃娘娘的肚子呢! “无甚大碍,只是吃撑了肚子有些胀气,平日里多揉一揉,不要喂太多,自然便无事了。” 陆闻璟挥退太医,抱起谢融。 许是方才经过太医这么一揉,谢融放松下来,袒露肚皮窝在他怀里,偶尔甩一两下尾巴。 【宿主静悄悄,肯定在藏坏心思!】 谢融咬住系统的脑袋。 【宿主,疼疼疼!我错了!宿主好,我坏!】 …… 刑部大牢内。 与一众老臣一同被抓进来的,还有礼部尚书那位最得意的门生,江夜白。 他身上还穿着绯红色的官服,乌纱帽搁在手边,背上隐约透出一点血迹。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江夜白本靠在墙边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 估摸着又是狱卒来提人去受刑了。 这刑部大牢里,大到提审的官员,小到狱卒,背后都不简单。 老臣大多自持傲骨,凭着先帝在时过了数十年好日子,如今被天子发落,自然会有人浑水摸鱼不让他们好过。 脚步声停在了江夜白的牢房前,一道柔软轻慢的嗓音传入江夜白耳中。 “打开牢房。” 江夜白抬眸望去。 与上次在假山后的初次见面不同,这位贵妃娘娘如今裹着赤色狐裘,长发乌润随意挽起,说不出的珠光宝气,站在牢门外,就连身旁那生了锈的门锁都反射出刺眼的光。 狱卒掏出钥匙,恭敬地替他打开牢房。 谢融抬步走进来,坐在狱卒搬来的圈椅上,身后还跟着几个宫人。 “贵妃娘娘亲自来见一个下狱的罪臣,有何贵干?”江夜白声音沙哑。 “饿了吧?我让人带了午膳给你,”谢融敲了敲扶手。 宫人打开食盒,摆放好三碟精致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谢融扫过那碗米饭,和离米饭还很远,坐在角落里无动于衷的男人。 他轻轻踢了饭碗一脚,让饭碗离男人近了些,“吃吧。” “你若是浪费,怕是今夜刑部大牢里所有的人都没饭吃了。” 江夜白倏然抬眸,撞进他水润无辜的眼睛里。 可蛊惑帝王荒废朝政的妖妃,能是什么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