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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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禁卫军上前围住大皇子。 “谢融!我好歹是你的兄长!你胆敢以这样滑稽的罪名捉拿我?”大皇兄被两个粗鄙不堪的禁卫军绑住手,顿时气红了脸。 来时他便已打定主意,谢融已经打断了老五的腿,父皇本就大怒,朝野议论纷纷,此时他再来奉先殿为母妃祈福,顺便和谢融一块回宫,谢融再记恨他也得收敛点,总不能连他的腿也打断吧? 谁知谢融竟全然无顾忌,无法无天,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了! 余光瞥见从远处走来的国师,大皇子立马道,“国师大人!您定然能算出奉先殿走水的原因吧?” 众目睽睽之下,他便不信谢融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乌邈停下脚步,远处奉先殿的热浪裹挟着灰屑肆意席卷,却又在距离他三尺时瞬间平息冷却,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太子殿下所言,便是走水原因。”乌邈淡淡说完,便离开了。 国师是当今陛下刚登基时请来的,到如今三十年已过,国师却仍旧头发乌黑,容貌年轻不曾变过。 故而他的话,在天朝臣民心中便是神仙的话。 叶统领底气更足,大手一挥:“大殿下,多有得罪,带走!” 大皇子人被带下去,嘴里却还在骂个不停: “好你个妖道国师!你与谢融狼狈为jian,在我父皇面前装模作样,实则早就爬上东宫的床榻了吧!” 谢融一点不生气,甚至忍不住笑起来,“这也是个小贱种。” 想和他抢皇位,这就是下场。 “殿下就不怕陛下生气?”陆元驹望着他。 “父皇生气,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谢融凑近他,明明面容因病气萦绕而寡淡至极,笑起来却让人觉得艳色逼人,宛如毒蛇朝男人吐着红艳艳的蛇信子,“若孤不是太子了,说不定你也能摆脱奴隶身份回塞北去,多好啊。” 陆元驹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若真说自己想回塞北,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东宫挺好的。”他道。 “东宫哪里好?”谢融逼问。 陆元驹漆黑瞳仁微顿。 这是暗示他说些甜言蜜语?真把他当情投意合的眷侣了? 偏偏他如今也不得不忍辱负重,事事顺从这小太子的意思。 陆元驹轻嗤:“有殿下在的地方,哪里都好。” 说吧他扫了眼谢融。 果不其然,听到想听的,小太子素白的脸上都扬起了笑容。 谢融笑嘻嘻地拍他的脸,“就知道你是个爱犯贱的玩意。” 一个时辰后,奉先殿的火灭了。 谢氏历代皇帝所有的牌位都被烧成了灰烬。 这样的好消息一传到宫里,天子便当场气晕过去。 谢融回到宫里时,天子还没醒,薛皇后正坐在榻边照顾他。 “母后,宫人那么多,凭什么让你亲自照顾他?”谢融板着小脸走进来,见寝殿里只有薛皇后,转了转眼珠,便走上前伸出手指去探皇帝的鼻息。 谢融满脸失望,“怎么还有气?” 怎么不气死他? 薛皇后轻咳,瞪着他:“皇儿,别瞎胡闹。” “怎么,朕没死,你很失望?”皇帝忽而睁开浑浊的眼,一瞬不瞬盯着他。 “父皇误会了,儿臣这是担心您,”谢融无辜眨眼,手不安分地拽着龙榻边上的床幔流苏,“大皇兄这次虽酿下大错,但终究是父皇没教好他,所以父皇还是别生气了。” 皇帝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给朕回东宫待着!” 谢融若有所思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了。 皇帝病重,按理应太子监国。 可谢融第二日却没能起得来。 高公公清早发觉时,榻上的人已浑身guntang,意识模糊,口中喃喃骂着什么人。 “快……快去请太医!” 第118章 病弱暴戾的太子16 谢融的病本该不会这般来势汹汹。 去太庙前,他曾偷偷逼国师给了他一颗药,能让他的身体强行恢复到最健康的时候,但时效很短,刚好够他在太庙祭祖完风风光光回来。 谁知如今哪怕出了大皇子的事,提前回了宫,才过了两日,药效已撑不起他的身子了。 “喂不进药,这可如何是好啊?”高公公端着药,急得直抹眼泪。 药汁太苦,好不容易掰开太子殿下的嘴倒进去,便又会吐出来。 偏偏此刻皇帝也重病,薛皇后以免发生任何情况,不让其他嫔妃有机可乘,时时刻刻需守在那儿,还未得知消息。 太医在一旁施针的手都在抖,不断给自己擦额头上的汗。 “我来喂,”陆元驹出声。 高公公立马拦住他,面色不善,“你一个奴隶,也配给殿下喂药?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给殿下下毒!” 高公公可不傻,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他分的清清楚楚。 平日里不过是见殿下格外喜欢这个奴隶伺候,才给几分面子罢了。 “灵芝姑姑,你快去薛府,请薛将军来!” 灵芝带着东宫的令牌离开了。 陆元驹被东宫的宫人挤开,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只能从那些团团围住床榻的宫人身影交叠的缝隙里窥见榻上的人。 那张平日里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此刻浮起不正常的红,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进鬓发里,细眉蹙起,唇瓣微张,似乎在嘟囔什么。 陆元驹盯着谢融的唇,几不可闻听见他唇齿间细碎的呢喃。 “……陆……去……” “陆……么不去……” “陆……死……” 陆元驹倏然冲上前,推开榻边的宫人。 “阿丑!你想对殿下做什么?!”高公公尖声道。 守在殿外的侍卫听见他的话,立马闯入寝殿。 “殿下在唤我的名字,”陆元驹目光灼灼盯着榻上的人,心口好似也感染了风寒,又烫又挤,闷得他喘不过气。 “殿下怎么可能——”高公公俯身去给谢融掖被子,听见什么也是一愣。 “让我喂药。” 陆元驹夺过他手里的药碗,仰头喝了一口,就这样嘴对嘴喂进谢融口中。 殿外,掌事姑姑刚领着薛将军大步走进来。 薛飞白低头摸出怀里油纸包裹的橘子糖,一抬头,步伐猛然止住。 榻上的人正好被药汁呛醒,单薄的身子靠在那个奴隶怀里,无意识地张着唇,接着男人喂给他的药。 喂一口,他便自己乖乖舔去唇边的药汁,唯有睫毛下异色瞳仁仍旧无神涣散,令人心疼。 薛飞白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去。 他入宫前正在府里练武,东宫的掌事姑姑与他说,殿下病了喝不下去药。 所以他来了。 他入宫的目的便是让殿下喝药,可如今殿下已能喝下去药了。 薛飞白面无表情伸手,把谢融揽进自己怀里,对陆元驹摊开手,“奴隶便做奴隶该做的事,不要痴心妄想,药给我。” 陆元驹捏紧了碗沿,几息后又松开,垂眸却压不住浮起来的戾气。 薛飞白夺过他手里的药。 怀里的人柔若无骨,像猫儿一样,似乎此时谁把他抱住,他都会意识模糊地往谁身上靠,喉间发出难受的呜咽,和听不清的自言自语。 因为听不清又有些模糊,更像是猫在撒娇。 薛飞白心口抽痛,用瓷勺舀了一勺,小心喂到他嘴边,哄道:“表哥给你带了爱吃的橘子糖,喝一口就吃一颗好不好?” 然而他很快便发觉,瓷勺根本无法强行撬开谢融的嘴。 若强行撬开,谢融为了不喝苦药,齿贝死死咬住,极有可能咬到自个儿的舌头。 薛飞白想起方才那个奴隶喂药的法子,他怔怔盯着手里的药,鬼使神差低头要去把药汁含进嘴中,却听陆元驹冷不丁开口:“薛将军。” 陆元驹迎上薛飞白审视的目光,微微一哂:“将军身为殿下的表哥,是否也该只做表哥该做的事?” “……”薛飞白捏断了手里的瓷勺。 系统坐在谢融怀里,急得团团转。 【都怪主系统,找的什么破世界!】 【宿主呜呜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可偏偏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主系统就和它失去了联系。 以防宿主担心,系统一直没有说,偷偷尝试多次联系,都没有回应。 这样的情况从未有过。 系统不死心,再次对主系统发送信号,仍旧没有回应。 宿主说得对,这主系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寝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一袭白衣的男人大步踏进来。 高公公更是一头雾水。 这国师大人怎么消息也这样灵了,他都没让手底下的人去叫呢。 薛飞白看了眼国师,没打招呼,也没起身。 但宫里的人,显然都格外敬重这个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