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有那么一瞬间,宋年几乎以为自己是被单独关在了这个密不透风的密室裏。 系统适时提示:【她在你右前方的墙角。】 “好。” 宋年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开始表演了。 下一秒,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惊慌而无助,双手开始在空中微微颤抖地摸索,颤声道:“有人在吗?” 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古怪:【你这话听起来像是来做客的。】 “...”宋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地低声反驳,“那我能怎么开场?难道直接冲过去跟陈殃说‘我是来救你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 “我得装成和她一样被抓来的可怜实验品,要演出那种刚被丢进来、一无所知又惊慌失措的样子。只有先让她觉得我们是同类,是处境相同的室友,才有可能降低她的戒心,接近她。” 系统没再说什么。 宋年继续佯装出惊恐不安的模样,甚至刻意在说话时加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声音裏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和哭腔:“这,这裏有人吗?这裏好黑啊,我一个人害怕啊。” 原本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极轻地动了一下,又像是喘息被刻意压抑。 宋年像是被吓到了,猛地一缩肩膀,声音陡然拔高,惊慌道:“谁?是谁在哪裏?” 右前方响起一声有气无力的回应,沙哑的嗓音,如粗粝摩擦过,透着无尽的疲惫。 “别怕。” 宋年眼睛倏地一亮,却仍维持着声线裏的颤抖,忙不迭追问:“你是谁?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还是…实验品?” “我和你一样...”那人似乎连说话都极其耗费力气,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片刻,声音低得几乎融入黑暗,“...是实验品。” 宋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悄悄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又问:“你被关在这裏多久了?” “记不清。” “这裏只有你一个人吗?”她假意环顾四周,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声音却放得更轻,“还有其他实验品被关在这裏吗?” “没有。” 宋年打算通过与陈殃多次对话来消除彼此之间的警惕和陌生。 她继续问:“你也是异能者吗?” “嗯。” 宋年声音故意压低,仿佛分享一个绝不能被人听见的秘密般说道:“我也是异能者,他们说我是特殊异能,我能释放出雷电。” 如何更快的建立熟稔的关系,那就先主动释放自己的好意,比如将自己的秘密告知,从而增加对方对自己的信任。 她稍作停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裏带上一点纯粹的好奇:“你呢,你是什么异能?” “再生。” “什么?”宋年怔愣一瞬,音调不由自主地抬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再..再生?” 她知道陈殃拥有“再生”异能,但陈殃怎么会这么毫无戒备心的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她? 而且陈殃在原着中对外表露的异能一直都是火系异能,宋年以为她会说这个。 “嗯,”墙角的人似乎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多么可怕的秘密,语气非常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再生。” 她甚至还给宋年贴心的解释了一下自己异能的特点。 “用他们的解释来说,我的异能可让我接受何种伤害,哪怕是…被刀砍、枪击、爆炸等攻击,只要不是彻底……湮灭其全部组织,那么所受到的伤害都是暂时的。” “我的伤口会…快速地愈合,断肢会迅速重生,我还会……活下来。” 她的声音越说越微弱,有气无力的。 宋年知道陈殃再生异能的强大,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听到本人给她科普,这种感觉真是太诡异了。 “哇!”宋年迅速掩去异样,发出真诚的惊嘆,“你好厉害啊。” “厉害吗?”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在发笑,又像是在嘆气,“但我还是被关起来了。” 宋年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轮精光,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如今我也关进来了,咱俩还能做个伴儿,”她立刻放软声音,趁势拉近距离,“我叫宋年,你叫什么?” “他们称呼我为,b01。” 宋年知道实验品在研究人员裏不算人类,所以给他们统一编号,这种感觉就像是菜市场裏给猪rou打标签一样。 她稳住心神,继续轻声试探:“那你的名字呢?” 墙角陷入一段漫长的沉默。 宋年小心翼翼地追问:“是不方便回答吗?” “没有,只是..”那声音似乎终于凝聚起一点力气,听起来清晰了些,“..好久没人问过我名字,有点想不起来了。quot; 宋年不自觉地放轻呼吸:“那你还记得吗?” “我叫...”她轻轻顿了顿,像是从遥远的过往中拾起一段被遗弃的记忆,“..陈殃。” 与此同时,宋年无声启唇,与她同时念出了这个名字。 “遭殃的殃。” 其实宋年听朋友老提起反派陈殃,一直以为她的名字是“陈央”,等她自己看书的时候,却发现反派的名字叫陈殃。 这个“殃”,只会让人联想到“遭殃”。 仿佛就是因为这个名字,奠定了陈殃凄惨的人生。 她眉心微蹙:“为什么要叫遭殃的殃?” 宋年看书的就想问作者,要为什么给反派起这么带有不好寓意的名字? 就是为了体现她是反派吗? “为什么?”陈殃的声音裏透出些许茫然,“因为是家人取得。” 宋年想起陈殃那个赌鬼父亲,每次赌输都会打骂妻子和陈殃,说是她们让他倒霉输钱。 结果陈殃的母亲无法承受就跑了,高利债上门讨债的时候,陈殃被吓坏了,最后被爷爷带走收养。 “那你的名字呢?”陈殃忽然轻声反问。 “什么?”宋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名字怎么了?” “为什么...要叫宋年?” 宋年解释道:“我是个孤儿,院长母亲姓宋,所以我姓宋。”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但院长母亲希望我能够延年益寿。” 虽然这个“延年益寿”都是祝福老人家的,但对于她这种短命鬼来说,倒是应景了。 “呃啊..” 就在这时,陈殃忽地发出一声难以压制的痛/吟,呼吸碎得不成调。 “你怎么了?” 宋年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就想朝她那头挪去,可刚一动,浑身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她也忍不住低呼出声。 “你怎么了?”这次换陈殃问她。 宋年只觉得疼痛是从身体裏涌出来的,每一处关节和肌rou都在抽搐。 “我异能失控,他们为了控制我,把我打了一顿,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你是异能者,恢复力应该很快,”陈殃的声音裏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关切,“应该是精神力抑制剂影响了你的恢复。” “你怎么知道?”宋年脱口而出,随即又明白过来,“你也被打过?” 陈殃被关在这裏这么多年,估计被打过好多次,所以对她的情况很了解。 “嗯,打过。”陈殃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你现在已经可以动了,就说明抑制剂的药效在渐渐失效。” 她语气肯定,“你的异能很强大。” “还好。” 等她和陈殃都恢复好,宋年一定要带陈殃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你刚才怎么了?是哪裏不舒服吗?”宋年继续追问,语气裏是真切的担忧。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宋年坚持道,“你在哪裏?我能过去找你吗?” 虽然她知道陈殃的位置,但她需要征求陈殃的同意。 “都是黑的,在哪都一样。” 宋年立刻反驳,声音裏带着固执的恳切:“虽然都是黑的,但距离不一样,起码我们可以触碰彼此,给彼此依靠啊。” 陈殃默然一瞬,终于低声开口:“你的右前方。” “嗯,你等我过去哈。” 宋年看向系统:“帮我照亮。” 系统紧紧跟随宋年的动作。 宋年手脚并用,一点一点的爬向陈殃的位置。 突然,她的手按进了一片黏腻湿冷之中,指缝间渗出冰凉液体。 宋年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此时那被她误认为是泥泞的暗红色物质正被她压得渗出冰凉的鲜血。 鼻尖也渐渐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宋年这次意识到,她越靠近陈殃,那股血腥味就越重,几乎令人窒息。 她僵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脑袋机械地的转过头,入目便是无尽的黑暗,可她却仿佛看到了那一层层黏腻的污垢是由什么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