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
少女的脸突然逼近,薛鹞眸中郁气未散,一把推开她,径直朝前走去。 卢丹桃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十分吃惊:“你这么凶干嘛呀?” 她望着薛鹞离去的背影,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也沉了下来。 他突然发什么神经? 肝火太旺了吧。 薛鹞不语,只一味往前。 卢丹桃也不语,只一味跟在身后。 两人似乎又回到最初那一前一后的状态。 卢丹桃咬唇瞪着他的背影。 心里像是装了个滚筒洗衣机,郁闷生气愧疚几种情绪混杂,不停地打着转。 她犹豫了一番,想追上去问个清楚。 要是真是因为自己刚刚的玩笑话让他生气,或者是无意中戳中他某个痛处,她也不是不能道歉。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说什么。 谁知她才追了几步,就见他径自走向水边,只得止步,守在灌木丛中等候。 好不容易等他出来,她正要开口,又见他转身往林中走去,她连忙喊住他:“你去哪啊?” 马上又找了个理由:“我也得洗澡。” 薛鹞回头:“那便洗。” 卢丹桃鼓鼓腮帮:“你不得守着吗?” 薛鹞歪头:“为何?” “你中午不是答应过我?”卢丹桃急着想跳脚:“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他中午答应过? 他中午不是只答应她所谓的盟友条款?里面可曾有她沐浴他望风的约定。 况且,目前她身份存疑,还谈何盟约? 薛鹞回身,静静望向卢丹桃。 夕阳透过树叶,连带卢丹桃的脸也泛上一层金色。 他不禁蹙眉,这个女子,她是如何做到与卢丹桃长得一般无二? 世界上真有如此相似之人? 亦或是,真的是江湖流传的……人皮面具。 薛鹞曾听闻,江湖中有人极擅易容之术。 仅凭一张薄薄面具即可仿冒他人,甚而取而代之。 但面具终究是面具,再精细也有破绽,而那破绽便是藏于耳后发际的边缘。 可方才他在河边疑心乍起时,就特意打量过卢丹桃的耳后,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薛鹞眯起眼,肯定是因为那寸肌肤太过白皙,又在日光之下,他晃了眼睛,所以才一时没有看清。 他今日不知为何,看什么都似乎带了层白光。 他兀自沉思,静立不动。 卢丹桃却越看越气。 不讲信用不靠谱。 明明说他们两个是盟友,答应不对她乱发脾气,说了要等她。 结果现在又这样。 她用力踩着草,把闷气都撒在脚下,也不再看薛鹞,自顾自走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 薛鹞的目光掠过卢丹桃的脸,她耳后的那朵野花因她剧烈的动作摇摇欲坠,晃了几下,轻轻掉落在地。 他的视线扫过落花,又落回她耳畔。 那一小片如玉的肌肤已被青丝彻底遮掩,挡得严严实实的, 看来要想看清,恐怕得近距离才行。 他摸了摸暗袋中,卢丹桃昨晚从暗卫身上偷来的药,忽然开口:“我是去给你打兔子。” “你不饿?” 卢丹桃瞥了他一眼,“我不饿。” “我可以吃野果。” “那些果子已经被我丢了。” “你丢它干嘛呀?” 薛鹞找了个她最无法接受的理由:“我弯腰捞尸体的时候,衣裳也被河水弄湿过。” 卢丹桃:…… “我可以自己摘。” 薛鹞沉默了片刻,起身:“行。” “那你就自己摘吧。” 卢丹桃见他真就冷着脸起身,杏眸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他、他、他到底是要干嘛?!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小人东蹦西跳,疯狂咒骂:王八蛋,渣男。 深山夜色来得极快。 卢丹桃气才生到一半,夕阳已迅速西沉。 参天古木遮蔽天光,林间顷刻暗了下来。 她有些无措,抿紧唇望向薛鹞离开的方向。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身去找他。 但很快,她就按捺自己坐好。 她又没有做错,是他自己发脾气的。 哪怕就算她真的是开玩笑惹他生气,他也可以直接说出来,搞这些冷暴力。 她最看不起冷暴力的人了。 特别是男人! 她嘟嘟囔囔不一会,林间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卢丹桃回头瞥见是他,轻哼一声,扭过头去,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姿态。 薛鹞扯了扯嘴角,也没搭理她。 只自顾自地洗剥兔子生火烤rou。 火光摇曳,熏得人周身暖呼呼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烤rou的香味。 卢丹桃抽抽鼻子,望了过去。 她不饿,她不吃野味的。 她就是看看,这个兔子薛鹞是怎么处理 的。 只见一只看上去很是肥美的兔子被夹杂木棍之上,表皮已经被烤得焦黄,看起来很是酥脆。 卢丹桃偷偷瞄了薛鹞一眼,趁他不注意,悄悄朝前挪了一个位置。 她往火堆前凑了凑,想要看清楚这层皮是怎么烤的。 却不料……与薛鹞的对上了目光。 她瞪了瞪眼,看什么看。 她又不爱吃焦焦的皮,她只爱吃嫩嫩的rou好吗? 两人四目相对,薛鹞眼中的讥讽太过于明显。 卢丹桃还是没忍住,率先开口:“这林子冷,我烤烤火,不行吗?” 薛鹞扯扯嘴角:“我可什么话都没说。” 卢丹桃咬着唇:…… 她就觉得很冷。 这深山老林的,就是冷。 林子寂静,只有不知何处昆虫发出窸窸窣窣的哼哼叫。 突然,火堆中炸出一声啪响。 薛鹞凌乱的思绪被中断,他从火光之中抬眸。 视线还未曾触及卢丹桃,并已听见她的声音: “好。” 薛鹞:“……?” 他视线往上移,只见卢丹桃半侧着身,姿态孤傲地望着他。 薛鹞蹙眉,觉得她这神情……莫名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