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干什么?别学你季jiejie那样一惊一乍的。真是扫兴。”阿瑞斯一把抓住虞白的手腕,没给她反抗的余地, “走吧?不然明天就杀了季风。” 她说到做到。 “季风把你扔了, 小可怜?难为你这么疼她,真心喂狗了, 宝贝。” 阿瑞斯的掌心温热, 靠近时能闻到浓郁的香水味。 “呼——问同事借的。你知道我从不和别人约会, 所以想给你留个好印象。”阿瑞斯意识到虞白的避之不及。 一把把她拽到身边,搂住肩膀:“不想像季风一样不拘小节, 那条杂狗。” 劣质香水有一股防腐的味道, 熏得虞白头晕。 她说什么,约会? 有人同意过吗? 这是赤裸裸的绑架。 阿瑞斯逃出来了,季风很危险。她明说要杀了她。仿生人已经放弃伪装了。 虞白想找机会通风报信。 街上的夜,墨一样黑, 阿瑞斯拽着她往反方向走。 虞白怕得哭, 大衣挡不住寒风, 在里面发抖。 “你们吵架了?”阿瑞斯停下来, 问她, “为了我?” “没有。” 泪痕在脸上, 被风吹过, 冷极了。 “我不信。” 阿瑞斯蹲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把泪水擦干净。 香氛在她的手腕上格外明晰,随着寒风钻进虞白的身体。 和她一样具有侵略性。 “这街上的路人,看见我都会心动。”她说,“美貌在爱情中是最不讲道理的。你看见我不心动吗?” “像电流一样瞬间麻痹人的神经,捏爆他们的心脏。”阿瑞斯的眼睛很亮,看虞白脸的时候。她握着虞白的手,也像在握一枚心脏,“人类对美貌天然爱慕。” “我没有。” 眼泪又顺着虞白的脸流下来。 就算第一眼见到她,有美的窒息,但远远不是爱情。 阿瑞斯描述的东西是爱情。和这些不一样。 阿瑞斯从季风的记忆里习得爱情的感觉。虞白忽然回眸望向自己的时候,像电流一样让人麻醉,像毒药一样见血封喉。 她真的好爱虞白啊,季风这条狂妄自大的杂狗。 阿瑞斯有极敏锐的感官,她能察觉到季风躲在不远处观望她们。 她让虞白背对着她,擦掉泪水的时候亲了她的嘴。 虞白已经动不了了。 “你没有?真可惜,”附在虞白耳边,“她以为你有。” 光是想想她的暴怒和自卑,都让阿瑞斯感到无比快乐。 “不然你怎么会乖乖地跟我来呢?” 虞白比穿街的北风还要沉默。 她忽然觉得自己理解不了阿瑞斯,也理解不了季风。 她不想理解阿瑞斯,但季风让她痛苦。 话说回来,自己和季风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吧?季风对她这样不闻不问。 把她的水杯拿出来,放到她桌上。 人是视觉动物,阿瑞斯说的话也不完全错。季风的历任女友都这么好看。自己在她眼里其实很土吧? 就算不是情侣,她也必须去提醒季风,阿瑞斯要杀她。 她还能尽己所能保护季风。人类出于爱的本能。 季风不爱她也没关系。她本来就没有希求回馈。 季风不爱她的话,最好。这样自己连牺牲都心安理得。 “看我。” 阿瑞斯警示地拍拍虞白的脸,她看出她在走神。 “虞白,你自然一点。现在是你在出轨她。笨蛋。” “谁出轨?”虞白觉得不可置信。 强忍泪水,熏人的香味随呼吸加速咬噬着胸腔。 阿瑞斯说的没错。她站在这里,看着她,被亲吻,被拥抱,没有反抗,就是不忠。 被拦腰抱起来,阿瑞斯沿着荒无人烟的老街越走越远。她的速度很快,风把皮革短上衣鼓满了。金色的头发时而打在虞白脸上。 虞白的思考能力已经掉线,她不知道阿瑞斯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只想告诉季风赶紧躲起来。 “我好怀念和你一起去旋转餐厅。” “我才没有……” “小家伙。你恐高吧?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不害怕。” …… “我救过你。从那么高的地方。” …… “想不想再来一次?” 她在窃取季风的记忆。 虞白透过泪水看她,完美无瑕的脸映着一天星幕;她看见阿瑞斯的眼神从自己脸上缓缓上移,顺着她的目光回头,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 阿瑞斯装作不经意回头看,路灯阴影下,远远跟着的杂狗。 季风开始发抖了。 她的兔子不信任她,她也不信任她的兔子。 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让她们争相送死。阿瑞斯想。 毫无私心和占有欲的爱情真可悲。滤尽杂质后只剩下爱。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纯粹的最容易被蛊惑。 阿瑞斯不怕季风会突然横刀夺爱。 季风是个胆小鬼,她总是怕自己不合时宜。 没听到哨声的乖狗不会乱动。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会露脸。 她们是阿瑞斯有趣的玩具。 “适合约会的地方。我可是在学着浪漫呢。”阿瑞斯把她往怀里拥紧,“那只杂狗的记忆什么都没教会我。除了在你身上找刺激。你为什么从来不拒绝她?” 然而阿瑞斯显然没有期待虞白的回答。 “你平常怎么上楼的?虞小姐,走楼梯?” 怀里的猫开始挣扎,一爪子想打阿瑞斯的脸,被捏住放在后背。 “但是他们好像关门了——非营业时间。” 凌空而起。恐惧随着模糊的夜色胀满虞白的心脏。她扯阿瑞斯皮衣的领子。 “五十九楼,虞小姐,你还记得吗?” 记不记得,也不是她。 “帮你回忆一下。” 阿瑞斯笑着闪开了。 窗框的平台,宽度只有虞白的半个脚掌。 扶着墙体,城市在脚下变成模糊的光影。这么高。 虞白浑身都在抖,被冷汗湿透之后,风把她吹得冰凉。 季风跳不上来。 阿瑞斯看见她把门踹开。 没有电梯权限,这只杂狗只能走楼梯吧。五十九楼。阿瑞斯笑话她。 想象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令人心情愉悦。 “往下看,虞白。我还能看见街上的砖纹。你一个凡人肯定是看不见了。地砖很硬吧,掉下去的话。”阿瑞斯站在她身边。她似乎没有重力。 “然后我救你,让你免于死得难看?”她的一只手搭上虞白肩膀。 季风来不及赶上来了。 扫兴。她体验不到这样的乐趣。 “别推我!” 虞白抖得像筛子一样,恐惧和愤怒让她不能好好说话。 她感受到阿瑞斯在用力。 窒息和晕眩的感觉又包裹过来。 她要死了,从高楼坠落下去,死得不能直视。 季风……季风也躲不掉的。阿瑞斯这个恶毒的人。 “你不觉得很浪漫吗?今夜天空那么辽阔……”阿瑞斯用两指夹住月亮的影子,“你对浪漫过敏?” 虞白感觉汗水在顺着小腿流下去,一些衣物贴在身上。 “别害怕,享受一下。” 阿瑞斯拿起虞白死死扒着窗玻璃的手,低头吻一下,就丢下去。 快到59楼了。 季风看见坠落的黑色人影。 心脏没有给大脑反应的时间,踹碎玻璃之后跳下去。 她够不到她。 金色长发像猎鹰的翅膀,闪过季风身边的时候,留下香气。 季风看见猎鹰一把抓住被玩弄的猎物,才意识到自己一片空白。 就这样任由坠落。 她忽然不是很想寻找楼体的凹凸处,不想抓住金属质的栏杆。她不想活下去。她看见阿瑞斯调整姿势抱她,看见虞白在她怀里缩成一团。 抓住栏杆的时候,铜质花纹穿透了手背,下落速度几乎把她拉脱臼。 但神经麻木得察觉不到痛,季风用另一只手抓着拉杆,把肢体拽出来。血液流进衣袖,一股铜锈味。 地面,阿瑞斯抱着虞白,稳稳落在地上。 她穿高跟鞋却不崴脚。 虞白晕过去了,耷拉在她手臂上,露出一截脖子。 季风跳下来,她意识到自己脱水了,发抖的身体也没能平静。 用尽力气克制,泪水还是从脸颊滚落。那样怨恨地与阿瑞斯对视。 穿透伤在极缓慢地愈合。 还好虞白从头至尾不知道季风来过。 季风想来自己不是跟踪狂,只是虞白和阿瑞斯在一起,她才会担忧她的安危。 “第三者,你在参加别人的跳楼游戏?好玩吗?”阿瑞斯问。 她那双该死的、无比美丽的眼睛。 “今天不方便宰你,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