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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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繁星纠结地拧起眉,不是不想讲,而是这件事如果要讲明白,得从她六岁那年讲起,她不知道温明远愿不愿意听。 “这,说来话长……”祝繁星看着温明远,“今天先不说了吧,等下次有机会了,我再……” “我想知道,不想等下次。”温明远也看着她,“你经常请假,家里总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每次问你,你都语焉不详,我真的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才念高一,为什么会带着两个小男孩一起生活?你们家没有别的大人了吗?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姑姑,舅舅姨妈,一个都没有了吗?” 听完这话,祝繁星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温明远吓了一跳,赶紧掏出纸巾递给她:“啊,你别哭,别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在逼你,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祝繁星接过纸巾擦眼泪,擦着擦着,双手捂住脸,大声地哭了起来。 温明远手足无措,想抱抱她,又不敢,最后只能伸手揉揉她的后脑勺,温柔地劝她:“祝繁星,你别哭了,真的对不起,我没想把你弄哭。” 祝繁星摇摇头,再抬起脸时,眼睛和鼻头都是红的,哽咽着说:“不关你的事,我就是……突然想我爸爸mama了,我好想他们呀,真的,我太想他们了……” 几分钟后,祝繁星和温明远并肩坐在医院南门口的公交车站,去往翠鸣桥站的公交车来过好几辆,温明远都没有上车,他陪在祝繁星身边,耐心地听她讲述家里的事。 祝繁星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为什么留下陈念安,又为什么留下祝满仓,她在河北有外公外婆和小姨,在钱塘有姑姑姑父,还有个行踪不定的混蛋小叔,忽略不计。 陈念安在老家有姥姥姥爷,爷爷奶奶,还有舅舅和叔叔,至于小弟祝满仓,有一个不知身在何方的亲妈。 “大人有很多,但现在能帮我一把的,只剩我姑姑姑父了,而帮我最多的,其实是住在我楼上的一对爷爷奶奶,还有我爸爸生前最好的一个朋友,和他老婆。” 祝繁星看着前方车水马龙的道路,说,“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既然选择了留下两个弟弟,我就不会再放弃他们。现在,我们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了,等陈念安开完刀,以后就不用再往医院跑,温明远,我相信我可以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你相信吗?” 祝繁星扭头看向温明远,温明远听得入神,眼角也泛了红,点头道:“我相信。” 祝繁星笑了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温明远:“对。”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没错。” “我可以的。”祝繁星对温明远说,也是对自己说,“我可以的。” 又一辆去往翠鸣桥站的公交车进站了,这一回,祝繁星不由分说,把温明远推上了车。 她对着车子大力挥手:“温明远,今天谢谢你!明年见——” 温明远倚在车门边,透过车窗,注视着站台上那高挑的女孩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是一株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从小顺风顺水地长大,从未遭遇过磨难。而刚才,他听完了一个同龄人的故事,看着她哭,又看着她笑,前所未有的,他的灵魂被震动,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温明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学期了,他早该知道的。 对于未来,他有着清晰的规划和明确的目标,上高中前就和爸爸谈过心,说自己绝不会在高中谈恋爱。 谁能想到呢?入学第一天,他只是吃完饭后闲得无聊,和室友们去cao场上打篮球,就遇见了那个叫祝繁星的女孩。 第53章 第14章反正他在睡觉,不让他知道就…… 陈念安在病房等了很久,jiejie都没回来,护士来找过他两回,提醒他晚上别吃东西,好好洗个澡,早点睡觉。陈念安看时间不早了,便自觉地去卫生间洗头洗澡。 淋浴时,他低头观察左大腿上坑坑洼洼的伤疤,真丑啊,已经这么丑了,明天还得再来一刀。 距离手术越来越近,陈念安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害怕,小孩儿嘛,主要是怕疼。 洗完澡,他走出卫生间,发现jiejie已经回来了。 祝繁星脱掉了外套,低着头在病床边收拾东西,陈念安走到她身边,她竟然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摆弄起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 陈念安察觉到异样,一把拉住她胳膊,问:“jiejie,你是不是哭了?” 祝繁星知道自己红肿的眼睛骗不了人,甩开陈念安的手,说:“我没事,你别管我。” 陈念安绕到她面前去看她的脸,问:“是温明远哥哥欺负你了吗?” “没有啦!”祝繁星用手揉眼睛,“我和他聊了会天,聊到了爸爸mama,没忍住就哭了。” 陈念安没再说话,爬到病床上躺好,捞过巧虎抱在胸前,祝繁星扭头看他,问:“你洗过澡了?” “嗯。”陈念安说,“jiejie,你也早点洗澡吧,护士jiejie说我是明天早上的第一台手术,七点多就要过去了。” 祝繁星拿好换洗衣物:“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洗。” 晚上,姐弟俩躺在两张相邻的床上,听着大伯雷鸣般的鼾声,各自想着心事。 祝繁星还在回味晚上的那一场聊天,她很久没这么肆无忌惮地向人倾诉心中所想了,整个过程令人放松,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尽情地释放出积压已久的压力。 而温明远是一个特别好的听众,他接住了她所有的委屈、 沮丧、困惑与悲伤,又听她讲述对未来的展望,他没有泼她冷水,从头到尾,都是用一种支持、鼓励的姿态陪伴着她。 他真好啊,各方面都那么好,放到言情小说里,就是个天之骄子般的存在,但他身上又没有那种骄矜之气,祝繁星能理解为什么学校里会有那么多的女孩喜欢温明远,因为……她也喜欢他。 那些酸酸甜甜的小心思早已在心中萌芽,她想见到他,想和他多说会儿话,想看到他温暖的笑容…… 喜欢温明远,不是一件难为情的事,当一个人优秀到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被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了。 但祝繁星知道,这份喜欢,现在也只能藏在心底,他们只是两个高一学生,现阶段必须以学业为重,尤其是她,除了上学,需要处理的事比别的同龄人多得多,哪有精力去考虑这种事? “jiejie,jiejie。” 黑暗中,有人小声地叫她。 祝繁星抬眸向上,看到病床上探出了一个脑袋,怯怯地问她:“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你怎么还没睡?”祝繁星伸手撸上陈念安的脑袋,像撸猫一样,摩挲着他的后脑勺。 陈念安说:“我有点害怕。” 哦,小老虎明早要开刀,害怕得睡不着了。祝繁星记起自己的确还没鼓励过他,便坐起身来,双臂交叠趴在病床上,与男孩头碰着头,小小声地说:“别害怕,这就是场小手术,医生说了呀,一两个小时就做完了,很简单的。” 陈念安问:“会不会很疼?” 祝繁星说:“做手术的时候会给你打麻药,应该不会疼,等你回到病房,麻药效果退掉了,可能会有点疼。” “会有多疼?会像我上次醒来那么疼吗?” “不知道哎,不过……”祝繁星揉着他的脑袋,“你要是觉得疼,就哭出来,叫出来,我不会笑你的,你千万别忍着,越忍越疼。” “jiejie。”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当然啦,我哪儿都不去,吃喝拉撒都在这个病房里。” “jiejie,以后……你要是想mama和祝叔叔了,可以和我说。” 祝繁星一愣:“啥意思?” 陈念安把脸埋在巧虎后头,有点儿害羞:“就是,那个,温明远哥哥又不认识mama和祝叔叔,你和他聊天,都聊哭了,他可能也不懂你为啥会哭。你不如和我聊,我和你一样,也很想他们,你别总把我当小孩,我其实……什么都懂,你可以和我说的。” 祝繁星:“……” 她想,你懂什么?她为什么要和温明远聊,为什么要送温明远出门,为什么会和温明远在车站待这么久,是因为想聊爸爸mama吗?你根本就是啥都不懂嘛! “好啦,我知道了,你不是小孩,已经是个大人了!行了吧?”祝繁星脸都烧起来了,幸好房里乌漆嘛黑一片,陈念安看不见她臊得通红的脸颊。 陈念安不明白jiejie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冲,缩了缩脖子,说:“再过几天就过年了,过完年,我就十二岁了。” “对哦。”祝繁星被他提醒,“那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啊,我得给你买红内裤穿。” 陈念安:“啊?” “本命年还蛮难得的,一辈子也就轮那么几回。”祝繁星笑嘻嘻地说,“真巧,我给你买红外套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这个,今年要多给你买几件红衣服穿。” 话题被完美地扯开,祝繁星催陈念安睡觉,两人再次躺下,过了一会儿,陈念安又开口了:“jiejie,你梦到过mama和祝叔叔吗?” “嗯?”祝繁星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没有,唔……我也说不清,有时候半梦半醒的时候,不知道是梦到了他们还是想到了他们,有时候,真梦到了,醒来也忘记了。” 陈念安说:“我也没梦到过他们,可满宝说他梦到过,说爸爸mama经常会来梦里看他。” “这咋还偏心呢?就因为他最小吗?”祝繁星不开心地噘起嘴。 陈念安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抱紧巧虎,闭上了眼睛:“jiejie,我睡觉了,晚安。” “晚安,别害怕,jiejie会陪着你的。” “嗯。” —— 二月八号早上六点多,傅佳颖匆匆赶到医院,和医生进行术前谈话,并签署了几份知情书。 快过年了,任俊这几天非常忙,早上要开一场重要的会,实在赶不过来,只能把这件事委托给妻子。 祝繁星一直陪在傅佳颖身边,仔细地听医生交代注意事项。她还没有签字的资格,而有资格给陈念安签字的人全在安徽,祝繁星和医生沟通过好几次,才让医生接受由傅佳颖来签字。 这是姐弟三人日常生活中时常会面临的困境,家长会没人开,家校联系本没人签字,学校发的各种表格,需要填写父母信息,都令祝繁星和陈念安头疼,好在老师们了解他们家的情况,不会强人所难。 做手术就糊弄不了了,医生说了,必须由成年人签字。 经历过这些事,祝繁星无比迫切地想成年,她想,等她年满十八岁,就可以独立自主地处理好多事,还能带弟弟们坐飞机、坐火车,再也不用求人帮忙。 做完术前谈话,陈念安被叫去了手术室,他是自己走着去的,祝繁星陪在他身边,一直到准备室门口,两人牵着的手才分开。 陈念安回头看她,眼神里透着不安,祝繁星向他握拳:“小老虎,别害怕,jiejie在外面等你,加油。” 陈念安被护士领进去了,自动门缓缓关上,祝繁星没回病房,静静地等在手术室外,祈祷一切顺利。 两小时后,手术结束,陈念安被推了出来。祝繁星第一时间跑到轮床边去看他,他还未完全苏醒,口鼻处罩着氧气罩,左手背上挂着输液针,脸色暗沉,虚弱地眯缝着眼睛。 他看到了祝繁星,向她抬了抬右手,祝繁星抓住他的手,叫他:“陈念安,陈念安,嘿,小老虎,你醒了吗?没事了没事了,手术已经做完了,jiejie在呢。” 陈念安像是听懂了,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祝繁星的手,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医生告诉祝繁星,手术很顺利,陈念安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如果没有感染,一周后就能出院,如果发生感染,那就要用药治疗,需要两周才能出院。 祝繁星算了下日子,不管是哪种情况,年三十那天,他们两个都得待在医院。 麻药效果退去后,陈念安彻底清醒,感受到了左大腿的剧痛,他被痛哭了,一直抓着jiejie的手不放,祝繁星想去上个厕所都得快去快回,生着病的男孩变得特别脆弱,还特别黏人,他什么都不要,只要jiejie陪在身边。 手术后的第二天,陈念安发烧了,状态变得更加糟糕,吃不下,也动不了,昏昏沉沉的总想睡觉。抗生素立马被用上,可似乎没什么效果,祝繁星急得要命,问医生怎么办,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总有一个过程,叫她不要急。 持续的发烧使得陈念安出了一身汗,把病号服都浸湿了,护士让祝繁星给他物理降温,就是多擦身,勤换衣服,防止皮肤出疹子。 祝繁星便端来脸盆,脱掉陈念安的上衣,绞好热毛巾,帮他擦身。 擦身倒没什么,困难的是换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