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经开始紧绷,残药在血液中流淌,刺激着大脑。 心悸、发抖、眼前泛黑得要昏死过去。 虞白隐隐约约记起季风没有批准自己去死,死在她宿舍床下似乎不很吉利。 呕吐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胃部承受到了极限。 她想哭,她知道自己不能哭。 她不能让三个人……季风和栩儿两个人……毁在这里。 * 季风恰才已经把戾气发泄完了。 抱着温软的身体,控制节奏,亲吻她的颈部,勾引欲望和激情,只剩下温柔。 虞白还能听见栩儿娇懒的呻吟,脚后跟踢着床板的震响。 自己疲惫的喘息也许有关情欲,更多是身体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才晕了过去。陷入黑暗前有窒息的感觉。 * 一夜。 把虞白扯出来的时候有奇怪的错觉。肮脏不堪的女人像搁浅的鱼,张着嘴使劲呼吸。 心率特别异常。季风用棉球消毒之后就在静脉打针。 心痛习以为常了。 季风的玩具很多,其中之一被扯破漏出棉花,仅仅这样。 玩具总会更新换代。一切感情都有保质期。坏了扔了,救不回来。 发抖的人终于平静下来,落了些灰尘在地上。 * 她也是够能忍的,一晚上都没发出声音。 缓过来的虞白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弄脏了地砖和床单。 * 太过不舒服,她纵使不想在季风面前外露情绪,也抑制不住哭,发着抖。 长发凌乱纠结得贴在脸侧,双手被解开,还是动不了。 这样的狼狈,这样的肮脏,这样的丑。 * 季风当时在想的是,虞白死了也就好了。看不见,记不得,不会痛。 她努力过了,什么都挽回不了。这是无解的难题。不仅仅是自己的错。 拍落灰尘以后丢给她干净的衣服,让她滚。 * 虞白极其难受,在医疗部做了催眠神经的治疗。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梅身边加班。 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忍痛也是惩罚的一部分。是她自愿回到季风身边,不能让其他人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 工作效率在降低。 梅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看见兜帽底下恐惧的眼睛。 她慌张了一瞬。自己显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 虞白看起来不舒服。很明显得反应在时不时的疾喘上。 虽然大帽子把脸遮起来,但瘦的依旧明显。 “……虞白,”尴尬地开口,梅观察者她的表情。像受惊的兔子。“来办公室。” * 虞白知道自己最近总加班,出的错越来越多。 “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吗?” 梅给她倒了杯茶。 * 那是key,不是下属,是她,他们整个情报系统的前辈。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是自己的照顾不周。 * 虞白摇摇头。 水温正好,十指僵冷,捧着的时候暖洋洋的。 她很对不起梅。 但是哭不出来。 * “休假吗?”梅问。 她的心隐隐在疼。 其实事实怎样,她能猜出大概。行动队那帮畜生,昔日仇敌落到手里,还不是变了法的折磨? 虞白抬起潮湿的眼睛看她:“我没有休假。” 实习生理论上没有休假。 况且她不算实习生。 “这点小事,我可以特批。”梅的语气强势起来,“季风那里,我能摆平。” 虞白抿着嘴没有回答。 梅自顾自给季风打电话。队长还在特训,抽出空子回她。 一般需要打电话,都是重要的事情。 * “季长官……想给实习生批个假。”梅笑得讨好。 “哪个?” 季风明知故问。 栩儿休假,还用得着通过梅上报吗? “虞白。”梅感觉头皮发麻。 “不准。” * 梅知道这种事情,没有流程也没有合法性。 季风要挂电话,她硬生生地把她叫回来:“长官,虞白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了。” 季风出人意料地静了两秒。 * 虞白申请休假吗?这个闷葫芦,她会自己提出来? 她觉得撑不下去,想休息。 难道她还抱有希望吗? * “她自己说的吗?”季风冷冷的柔和下来。 * 她受不了的话,就代表她明白,自己对她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也许还没到沦丧的地步。 * “……是我的意思。”梅警觉地解释,她害怕季风觉得虞白在矫情,“长官,她压力太大了。” * 她们在讲什么,虞白都听见。 很明显,季风驳回了梅的提议。 * “不行。你不能越权办事,梅。” 梅很少见季风这样上纲上线,不可理喻。 看来行动队真的恨不得将虞白活活整死。 “长官,当初key是为了寻求庇护才前来投靠,”这是虞白亲口告诉梅的借口,“我们不能这样对她……您负的起责吗?” * 她要坏掉了,你能负责吗,季风? * “我们没有义务对一个流窜分子负责。”季风不耐烦起来,“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就算她死在你手里,你都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放心好了。” 免死令牌,季风说到做到。 直到季风挂了电话,梅脸上讨好的笑才消失。 气急败坏。 “虞白,你休息两天好了。季风那里有我顶着。”梅很少有大义凛然的感觉。 人非草木。 * “您没有义务冒风险。”虞白没有喝水,把杯子放下了。 她觉得自己脏。双唇接触到梅的杯口的话。 “虞白!”梅感觉不可理喻。 季风已经很不可理喻了,虞白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她不明白自己在帮她吗?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 虞白对不起梅,但死死咬着牙,道歉终究没说出口。 “……我还有工作没完成,梅组。我先走了。” 她走了。 第39章 捡 季风快乐地感受到瘾症在消退, 自己一点一点离开她。 * 肮脏、下贱、yin|荡无耻,她让她活成众人眼中的这个样子。杀死的时候,没有愧疚感, 也没有怜惜。 就像成熟的果子, 自然而然摘下。 她给自己造了个笼, x遗留下的记忆围剿不到她。 季风本就不曾爱过她。 * 她清晰地听见x在虚无空间中哭嚎。 瘾症会有自己的意志。不过它也即将随之消亡。 不要忘了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 药物不是用来治病的手段,是用来在人前维持平稳的道具。 虞白像沙丘一样崩坏, 形成细小的颗粒。 她知道自己在向死亡走过去。既定结局,她早就预料的那样。 从那夜接到季风的电话, 听见她的哭声, 她就明白自己的前路。 只是过程比预计的痛苦。 * 冬季的最后一场雨。 中午的时候,虞白趴在桌上小憩。 兜帽盖住整张脸, 与世隔绝, 难得的舒服。 落地窗被水珠模糊住, 加湿器的白噪音。梅还悄悄给她带了奶茶,甜的。 季风今天不在。 虞白感到放松。 * 她带栩儿去游乐园玩了, 季节限定的室内冰雕。 好巧不巧, 就下了雨。 * 季风还是有偷看监控的习惯。 舒展的睡着的小兔子。自己不在的时候,她过得惬意。 季风又不是看不得她惬意。 * 心软软的,被栩儿叫住,拉去看流光溢彩的冰雕, 也忽然开心。 季风不由自主思考另一种可能性。虞白也许可以不用这么死掉, 她还能好起来。病可以治, 心可以勉。 而自己也不用再思考失去和注定不可能这样的命题。 *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季风耻笑自己的幼稚。 ……为了一个势不两立的阶下囚去死? 为了玩具丧失活下去的意志, 她怎能如此脆弱。 岂不是沦为笑话。 后来便有些无心玩乐。 * 梅让虞白早点回去休息。反正季风不在。 虞白运气不好, 走到大厅的时候, 季风正搂着栩儿有说有笑地回来。 她及时躲到旁边去了,季风大概没看见她。 她眼里全是栩儿,应该是看不见。 季风的外衣在栩儿身上。是由于外面下了雨,淋湿后会冷。